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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司机与教徒(3 / 4)
某位副局长。

    她竭力使自己不去看神父那对眼睛,这其中既有敬畏,又有琢磨不透的神秘感。神父是这样一种人,对宗教的忠诚与对日常琐事的关心,构成了他似乎两种截然不同的面孔。只要他脱掉那身神圣的长袍,就会像水珠汇入大海那样消失在芸芸众生里。他不拒绝一切生活琐事而且乐于此道,在菜市上他会使所有的小贩占不到一分钱的便宜,而转过头来他又会倾其所有资助教会的开支。假如哪个不知趣的扒手落在他手上,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他送给警察,然后再请求上帝宽恕这个人。他对教民们的训戒是严厉的,可以把人们的灵魂扒出来曝光,可是,稍微留心你就会发现,与其说他是个上帝的使者,倒不如说他更像个“政委”。在头一次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吴玉婉曾经非常惶恐地在内心遣责自己,但是不久她就发现,有这种感觉的不是自己一个人。是的,由于神父的这些似乎是远离教义的言行,难免使人怀疑他对上帝的忠诚。但是所有的教民都承认,这样的言行无疑是拉近了人们的感情距离,使神圣而遥远的主,像普通人那样具备了一种亲切感,使你更愿意把内心的“罪恶”讲出来,教义上管这个叫作忏悔。

    “天堂并不遥远!阿门!”

    每次布道后,神父都会这样说。用它强化了常规中的“阿门”。虽然是非常细微的改变,却使教民们的心豁然敞亮,看到了自己最终走向天国的道路。

    神父喜欢看电影和电视剧,甚至愿意同教民们议论些有关艺术方面的体会,有一次他几乎是义愤填膺地大声遣责某影星的妄自尊大。

    在那个时候,吴玉婉看到的是一种更加逼真的神圣与庄严。

    她永远不会把神父神化。他是个普普通道的人,正因为其普通,才使你不可能故作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像会更真实地把心交给他,包括自己的“罪恶”。

    吴玉婉偷偷地看了神父一眼,那时候,正有一束桔红色的光线从头顶上泻下来,在神父旁边那道长长的幔帐上打出光斑。神父在仰头沉思,时不时地皱皱眉头。后来他移动了一下,那光斑落在了他肩上。

    神父确实没看出自己的不安,吴玉婉想。方才的紧张完全是主观的。事实上,此刻压迫着神父的并不是自己的不诚实,而是那件事本身。因为谋杀案就发生在离这里不远的小松林里,对这种赤裸裸的罪恶,神父怎么会无动于衷。她真想告诉神父:

    “昨天的这个时候,那个该下地狱的家伙就站在您背后。”

    是的,吴玉婉当时看得很清楚,那个男人在坐位间寻视了一番便上了楼,从前门的缝隙间望过去,她看见那人在楼廊处走了一圈。就在他绕到起点的时候,神父匆匆地出现在楼梯口,腋下夹着个黑色的硬纸壳夹子。当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男人蹲下身,避过了神父的视线。直到神父快步下了楼,那家伙才站起身来,一直注视看神父走出大厅。

    后来,都男人又把两侧的幔帐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获后,才怏快而去。

    以后的事情吴玉婉就说不清了,她一直在教堂里躲到天黑.才悄悄地赶上末班车进了城。在此期间那男人又干了些什么,她一无所知。但是有一点是确实无疑的:那就是自己已经被那男人盯住了,危险随时都可能降临到自己头上。

    那一夜,她久久地坐在耶稣的圣像面前,闹不清是祈祷还是其它什么。她觉得自己是有罪的,因为那女孩子被拖进小松林时自己就站在不远的地方,自己非但没有及时地上前阻拦,面且十分可耻地跑掉了。

    上帝能宽恕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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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是作弥撒的日子,没有什么人来。午饭后有一对青年男女来向神父打听,他们能不能在教堂举行婚礼。天知道是不是真想这样做。神父说他可以为他们主持婚礼但前提是对方要按常规到办事处去登记。两个年轻人听后哈哈大笑。

    “神父,你这儿有那个……那个唱诗班么?”

    “不,孩子,我这里只有录音。”神父一本正经地说。

    两个年轻人大叫“没劲”,拂袖而去。临出门时,那小伙子回过头来大声问:

    “神父,天主教徒能结婚么?”

    神父依然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们:“我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但是在凡蒂冈,不能!”

    那女孩子似乎被神父的诚实感动了,也问了一句:“神父,那个蒙泰尼里是好人还是坏人?”

    直到后来询问时,吴玉婉才知道,所谓的蒙泰尼里不过是一部小说中的主人公。然而,神父回答得仍然很庄严:“那是个有罪的灵魂,他欺骗了教民,也欺骗了上帝。”

    年轻人走后,神父对吴玉婉说:“那本我看了四遍。”

    “?”吴玉婉好像听到过这个书名。

    “对,你应该看看。”

    吴玉婉嗯了一声。她平时从不看小说,这一次,她决定破个例。

    那时候,警车已经把松树里的死者运走了。由于神父没有出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