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案子,不是么?”
司徒美雄承认桑楚说的是事实,只是有了这段奇遇,使本来就扑朔迷离的案情又罩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他仍然无法从惊愕中完全摆脱出来。
“桑先生,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认出了我?”
“是的。”桑楚点点头,“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你是三十四年前偷渡的那个人。”
“你为什么没有截穿我?”
“哦,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桑楚摆摆手,“我大可不必那么做,因为没有什么意义。如今回大陆搞投资建设的华人中,不乏当年采取不合法手段离境的人,政府一概不论。我之所以现在才说出来,实在是因为忍不住了。”
“不,桑先生,你说的不是真话。”司徒美雄似乎平静了,“你是想以此来迫我就范。”
桑楚断然地挥了一下手,彷佛在赶走眼前什么讨厌的东西:“你太小看我了,司徒先生!我绝没有你说的那么无能。你以为我会靠讹诈来破案么?”
“对不起桑先生,我说错了。”司徒美雄发现桑楚身上有一股很强的威慑力,“我不想惹您生气。至于我当年偷渡出境,完全是被逼的。我要是不逃走,肯定会死在青海的。”
桑楚平和了些:“我知道,这个我知道,那段历史我也是过来人。而且我也亲自参与过一些事情,个中就里一点儿也不比你知道得少。现在我想问的是,出境以后你是怎么挣扎到今天的?”
“挣扎?”司徒美雄不高兴了,“桑先生,您怎么这么说话?”
“换个说法也行,你是怎么奋斗过来的?”
“唉,一言难尽!”司徒美雄大叹一声,便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足足讲了半个钟头。桑楚发现这个阔佬儿猾透了,他一语带过的,正是自己最想知道的。
“也就是说,”他停顿了一下,“您离境的时候确实是一文不名?”
“嗯,是的。”司徒美雄无法回避这个事实。
“但是,在三年后你却有了自己的一家商店。”
“那是我和另外两个人合伙办的。”
“五年以后,你成了三个企业的总裁。”
“副总裁,我只占了全部资产的百分之六。”
“又过了两年,你结婚了。”
“是竹枝一定要嫁给我,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爱过她。”司徒美雄的口吻开始不友好了。
桑楚咬住不放:“可你毕竟娶了她,原因是她继承了一大笔遗产!慢,不要打断我,你为了那笔钱,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太太。随即,你便发达了。在二十年的时间里,你的资产迅速上升,直到你们分手,资产已愈一亿美元。司徒先生,我相信竹枝夫人是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分手的。”
“这都是我和她的私事!你无权过问。”
“问题是,她被人杀了!”桑楚终于回到正题。
司徒美雄越发气恼:“她被杀和我无关!你是不是要说那纸协议?明说了吧,我没找到它,你也没找到它,这我早看出来了。”
咦,果然老辣!桑楚想。但脸上却暴出一个被司徒美雄所欣赏的微笑。
“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再瞒你,我们是没有得到它。试问一句,您估计它藏在什么地方?”
“它不存在了,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桑楚提高了声音,“它可能被寄回了美国,寄到了死者的亲属手里。”
霎那间,司徒美雄傻眼了,或者说,绝望了。
好长的一段路啊!
司徒美雄蹒跚着。他绝不会想到,桑楚居然会搀扶了他一把。就在他行将跌倒的时候,那位戳了他一刀的桑楚居然会伸出手来。
“用不着这样,司徒先生。”桑楚抬着他的胳肢窝,手上那把力气着实令人叹服。
戳你一刀,再扶你一把,他到底要干什么?
桑楚松开了手,“站好,司徒先生,千万可别趴下,你的心脏没事儿,绝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就倒下了。这不像一个奋斗者的性格。”
司徒美雄竟真的立住了,不知是不是桑楚那句话起了作用。他望了桑楚一眼,便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好长的一段路呀!
海螺,那幢优雅的小别墅就要到了。他只觉得胸闷气短,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瞇眼看去,小别墅彷佛真的变成了一只海螺。他真希望自己能像那无骨的软件动物一样,静静地缩在螺壳里,静静地休息休息,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也许就这么“休息”下去最好。
人生的这段路,这段漫长的路——就要走完了。
他真累。
桑楚是个不可琢磨的人,他那对可恶的小眼睛能射穿你的五脏六腑。他那颗与众不同的大脑能敏锐地从纷繁的现象中捕到他所要得到的东西,一切障眼之物在他面前统统没用。
统统没用。
这样的人如果做生意,准能赚大钱。
他回头对着桑楚暴出个艰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