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瞟着不远处的那个画家。
“噢,那更应该去看看了,什么庙?”
“龙王庙,历史上是祭海神的,算不上什么景致。”
“那为什么香火又盛了?”
“这我可说不清,老百姓的事,一阵儿一阵儿的。”万捷越发地感到陈桥不会走。
莫名其妙,桑楚凭什么说他要离开一趟?
可就在这时,陈桥走了过来,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二位,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儿,我能离开一下么?”
桑楚快活地吹了一声口哨。万捷却怔住了。妈的,这老家伙莫非有特异功能?!
“这是你的自由,画家先生。”桑楚用指尖黏着盘子里的芝麻,“用不着向我们报告。当然,假如我们认为你需要留下来的时候,情况大概就有些不妙了。”
“谢谢。”陈桥点了下头,便离开了餐厅。
“我实在闹不懂,你怎么昨天晚上就知道他要离开一趟?”当他们往山上走的时候,小万迫不及待地发问了。
桑楚撕开一包新买的好烟,敲出一支用嘴叼住,而后朝自己的口袋指了指。
万捷伸手进去掏出了电子打火机。
“点上。”
万捷暗想:老东西充上大爷了!
桑楚瞇着眼睛,美美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将烟吐出,这才开口道:“我不但知道他要离开一趟,而且还知道他是去见一个人,那个人一定是个六十岁以上的老太太。”
小万如坠五里云雾。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
“听着,伙计,我刚才所说的这些,你昨天晚上就已经告诉我了。而且我相信,凭你这个脑袋,完全可以推演出一个正确的结论。可惜,你犯了个浅尝辄止的毛病。记得你在学校的时候就犯过一次这样的毛病。我给了你一个不及格。其实那次,尚天雄只是在你总结的基础上朝前走了一步,结果他得了个满分。你呀,扶着梯子给别人爬。”
说到这里,桑楚突然大吼一声:“记住我的话,要当,就当最好的!”
看来老头动怒了。万捷却一下子激动起来,他知道,在桑楚眼里,只有“钢坯”才配得到他这样的敲打,“废铁”没有这个资格。
“是,老师!”他叭地打了个立正。
“坐下吧。”桑楚指着石阶说,然后自己先坐下了。石阶有些凉。
“现在就让我告诉你,哪一步你没思考到位。”桑楚又点上了第二支烟。
“你忘了陈桥是从哪儿来的了。”他说。
万捷道:“这我可记得,省艺术学院。”
“笨蛋!他是从他妈肚子里来的。那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最初出发点。两天来,通过我对这个人的观察,发现他一直处在某种矛盾当中,也就是说,他除了想破坏他父亲纳娶新欢的目的之外,还有另一个目的。”
万捷叫了起来:“是呀,我昨天晚上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并且问过陈桥,可是他不但一口否认,而且马上就急了。”
“他没法不急,你戳到他的痛处了。于是,他便用那套十分内行的语言把你弄了个无计可施,对不对?”桑楚弹了弹烟灰。
“是,他像个无赖。”
“可是你想过么,他也许说的是真话,也就是说,他的确只有一个目的,至于要达到这个目的的手段,倒可能是多种多样的。”
“你不是说他还有另一个目的么?”万捷道。
“我是说过,可那个目的不一定是他的。”
万捷怔了一下,立刻如梦方醒:“哦,我明白了,那个目的是他母亲的!”
“是的,这一点我绝不会猜错,理由如下:从我见到陈桥那一刻起,我就想到了这一点,他的母亲呢?也就是司徒美雄留在大陆上的那个结发妻子呢?从我们和这父子的接触中,他们都没有提到过这个人,然而,这是有违人之常情的。假如那位夫人去世了,他们完全不必回避这个问题,也就是说,那位夫人并没有去世。由此我想到,陈桥和司徒美雄至少有过一次接触。对了,你是否问过他是几号来的?”
“二十四号。”
“啊,你看,他有非常充裕的时间与他父亲交谈。我相信,他们首先谈到的就是陈桥的母亲,这才符合常理。或许,陈桥在说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的同时,也把其母的意思转告给了司徒美雄。当然,目前还仅仅是猜测。这样,就应了你的那个感觉,陈桥在刑事侦察方面很内行。其实不是他内行,而是他母亲内行。哦,不不不,我不是说她是搞公安的。事实上,只要肯研究,每个人都可能变成内行,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研究这个呢?”
万捷反应过来了:“他们想钻空子!”
“对,他们想把事情干得点水不漏,让我们抓不住任何把柄。而对于陈桥的目的来说,根本用不着这个,它只可能服务于陈桥母亲那个目的。”
“天呀!那位夫人想犯罪么?”
“百分之百正确,她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