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爸爸从来没有说过。
爸爸不上班在家的日子,我想要亲近爸爸。
我紧紧抱住爸爸,要他说“我爱阿忠”。爸爸却说别孩子气了,露出不高兴的脸色。
爸爸说的话很奇怪。
我不是还没有变成正常的大人吗?
我现在还是小孩呀。
显然,爸爸讨厌我。
所以每到晚上,等妈妈睡熟后,爸爸就勒我的脖子。
一定是这样了。
魔鬼就是爸爸。
可是,如果把此事告诉妈妈,妈妈一定以为阿忠说谎,被妈妈笑。
或者,令妈妈吃惊,把她吓哭了。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魔鬼每晚都勒我的脖子。
早上起来喉咙的手印已经消失,妈妈完全没有察觉。
我怎么做才好呢?
到了晚上我不敢睡觉了。
一旦睡熟,爸爸这个魔鬼就会勒我的脖子。
就算痛苦来了也睁不开眼,我一定会不知不觉地死去。
我不想睡觉了。
不吃药会不会好点?
只要睡前不吃药,就不容易睡着。如果觉得痛苦,马上就能睁开眼。
今晚就试一试假装吃药的样子而其实不吃药睡觉。
昨天晚上真恐怖——
非常非常的可怕。
我被吓坏了,真希望从此不再有夜晚来临。
昨晚我假装吃药的样子,但偷偷把药丢入垃圾桶。
把纸揉成团弄了一大堆,把药藏在里面一起丢进垃圾桶。
钻进被窝后就不容易入睡了。
但我一直假装睡着的样子,半夜里如果爸爸勒我的脖子,我可以睁开眼睛。
然后大声叫喊,唤醒妈妈。
这样,妈妈一定会责备爸爸。
我躲在被窝中,闭上眼,竖起耳朵听周围的情形。
我听到滴答滴答的时钟声音。
又听到沙沙沙的下雨声,
虽然很无聊,但必须忍耐,一动都不能动。
爸爸和妈妈终于来到寝室了。
他们互道晚安后,分别钻入我两旁的被窝里。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激烈跳动着。
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忍耐着扮成熟睡的样子。
此后的一段长时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而我似乎渐渐有了睡意。但我一定要坚持。
我终于忍不住,人有点模模糊糊起来。
突然间,有微温的东西碰到我的脖子。
我吓了一跳。
这是手!
微温的手触摸我的脖子。
魔鬼的手!
是爸爸这个魔鬼的手。
手开始一点一点用力,勒住我的脖子。
起初两眼黑漆漆,后来慢慢可以看到东西。
我以为爸爸压在我身上。
但是搞错了。
我的身上没有其他人。
我向上看,只看到黑黑的天花板。
可是喉咙很难过。
非常的痛苦。
我向右边看。
右边的被窝里睡着妈妈。
妈妈发出轻微的鼾声。但我因喉咙难过完全发不出声。
再转头向左看。
啊!爸爸也在被窝里睡着。
那么,掐我喉咙的不是爸爸了。
爸爸不是魔鬼了。
爸爸和妈妈都睡着了,什么也没有做。
我的家只有爸妈和我三人。
没有其他任何人了。
家中还有一只猫约摩拉,但它和我是好朋友,绝不可能掐我喉咙。
那么,到底是谁的手掐我的喉咙?
我就是想不出来。
手的力道越来越强。
死阿忠!
我难受得不得了。
妈妈救我!
爸爸救我!
我想拚命喊叫,但喊不出声。
痛苦、害怕,疼痛!
我渐渐失去知觉。
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天已经亮了。
难道那是梦吗?或许那魔鬼只是梦中的魔鬼而已。
昨晚不吃药的事被妈妈发现了。
妈妈说,不吃药,把药丢入垃圾桶是坏孩子的行为。
妈妈有点生气了。
我什么也不能说。
晚上不吃药不行了。
吃了药就会睡觉。
一睡着那魔鬼一定会来,勒住我的脖子。
死阿忠大难临头了。
我很怕。
视线继续落在摊开在膝盖上的笔记本,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仅是手掌,连脖子和额头也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