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有老鼠在他的头顶上撒了尿,骚臭的鼠尿竟流进了他的眼睛。其实那不是鼠尿,而是飞贼孙阿七溜进了他的寝室,给他的眼睛滴了乌鸦目汁。
据骆驼说,以乌鸦目研成汁,会使人眼花撩乱,在白昼间也会活见鬼的,那是江湖上的玩艺,是否灵验,要试过的人才会知道。
蒙戈利将军的视觉本来就不好的了,他并没有活见鬼的感觉,但视线更馍糊了,老觉得眼睛不舒服,在洗漱时,发觉整盆的洗脸水变成了血水,可是在瞬间,血水又化为清水……。
蒙戈利将军的心绪不宁,他趋出露台做他的晨课,这样大的一把年纪,自然不会做很剧烈的早操,仅柔和地稍为活动一下筋骨。
由露台看出去,可以看到护城河,他发现河上出现了几个巨大的血字——“满山农场冤”!那几个血字在瞬间又随着荡漾的河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蒙戈利将军原是老眼昏花的,视觉甚感馍糊,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他猛揉着自己的眼睛,抓耳搔腮的,自信就算是眼花,也不致于会眼花到那个程度,假如是别的字,蒙戈利将军会将这悬疑埋葬在心中就此作罢,而偏偏它就是“满山农场冤”几个字。
“呀!真闹鬼了不成?”蒙戈利将军搔着头皮,不断地喃喃自语。
再细看护城河时,什么也没有,在城堡对面的地方,正就是“满山农场”的田地。他转身进入书房,拉唤人铃,召来每天为他读报的秘书。
只见那位“副官”神色沮丧,精神疲惫,睡眼惺忪的,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如意的事情。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新闻没有?”蒙戈利将军问。
“将军,你想听将军府内的新闻,还是将军府外的新闻?”秘书说。
“将军府内有什么新闻?”
“昨晚上将军府内整夜闹鬼……”
“闹鬼?”蒙戈利将军有点生气,说:“狗屁!二十世纪,科学都已发展到太空外去了,哪还会有鬼怪的谬论?”
“真的,将军府内整夜里没有安宁过,天空上有鬼啸,夜里有鬼拍门,有人看到鬼火,也听到鬼走路,还看到鬼影跳墙……”
“鬼话连篇!你也活见鬼了么?”蒙戈利将军叱斥说。
“整夜里有冤鬼拍我的门,拍我的窗!”
“胡说八道!”
“真的,帐房先生佛烈德更惨,他的房门上,有人给他挂了一个丧宅的黑花环!”
“那必是有人故意给他恶作剧!”
“不!”那位秘书战战兢兢地说:“那只黑花环原是挂在‘满山农场’的门口处的,留医在美国的朱三贵不幸逝世了……”
“你的意思是说,朱三贵阴魂不散,要找佛烈德算帐么?”蒙戈利将军拉大了嗓子说。
“恐怕是的!”
“理由何在?”
“佛烈德一直主张要夺取他们的农场,在‘满山农场’内开辟马路,车祸撞伤朱三贵,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你在攻讦佛烈德!”
“不!假如将军不相信的话,可以叫佛烈德来问,他曾亲眼看见朱三贵的冤魂向他索命……还有许多警卫整夜里听见鬼嚎,鬼火缭绕……”
蒙戈利立刻拉唤人铃,叫佛烈德和城堡的警卫长前来。
佛烈德的眼圈发黑,那是“乌鸦目汁”作祟,他憔悴的程度几乎不像人样。
“佛烈德,你活见鬼了吗?”蒙戈利将军问。
佛烈德一副哭丧似的脸孔,瘪着嘴说:“很奇怪,整夜里我被冤魂缠绕,有冤鬼拍我的门,在我的窗外叫啸……”
“还有那只黑花环!”秘书抢着说。
“朱三贵报丧的黑花环挂在我的房门口!”他再哭丧着脸说,他抬手搔头皮时,竟抓下了一把头发!
这使蒙戈利将军也感到惊诧不迭,竟趋上前,弯下身去,拾起佛烈德的头发细看。
佛烈德深为恐惧,忍不住竟呜咽嚎哭起来。
城堡的警卫长也赶来报到,他是蒙戈利将军昔日南征北讨的侍卫长,忠心耿耿,脾气憨直的一名军官。
“你得向我报告昨晚上闹鬼的情形!”蒙戈利将军说。
“这是极端荒唐的事情呢,但又不由得你不信!”警卫长呐呐回答。
“你只管照直说!”
“城堡天空四周,有两只冤鬼盘旋叫啸,此起彼落……”
“真狗屁,为什么我听不见?”
“那是将军的耳朵不好!由六0六高地战役后,你的耳朵就有了故障……”
“还有什么鬼你只管说!”
“城堡的各处门户都有鬼拍门!”
“为什么冤鬼不拍我的门呢?”
“那是将军耳朵不好,差不多在城堡里的每一个人全都听见了!”
“好的,还有什么鬼?”
“值夜士兵见到鬼火!”
“鬼火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