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娇妻复仇,首先他悬出巨额赏格:“任何人能将仇奕森缉捕归案者,不论死活,一律赏与二十万元,通风报信因而破案者,赏以十万元。”
这个赏格的数字确实惊人,在赌城历年间,任何凶杀案,毒贩案,甚至于制造伪币为害地方的案件,也从未有过如此巨额的赏格。财贝动人,自然会惹起黑社会贪图利欲的亡命之徒挺身效命。
章寡妇的钱财,是仇奕森的财产,现在叶小菁竟用仇奕森的钱财缉拿仇奕森,亦可谓天理循环报应,自食其果。
赏格一出,黑社会中掀起一阵波动,地痞流氓蠢蠢欲动,黄牛帮和“利为旅”的一伙人也同样没有得到仇奕森的消息,正为着仇奕森的安危担忧,不断地在黑社会各阶层中施以压力,声明谁敢出卖仇奕森者,就死于乱斧之下。
风声虽紧,两三天过去,竟又一点消息也没有。李探长每日在警署中暴跳如雷,向手底下的饭桶责骂,但是这仍起不了作用。
一天,叶小菁接到一封匿名信,仅是非常简单的几个字:
“——令堂大人并非仇奕森所害,仇奕森亦在侦缉凶手——”
字迹草率,看样子是粗人所写。叶小菁马上将信送警署检验指模,但是写信者也是个老手,丝毫痕迹也没有留下。
叶小菁断定不会是仇奕森所写的,但绝对是出于仇奕森的主使。用意何在,不得而知,叶小菁自然不会因为这短短的几个字,而取消了捉拿仇奕森的赏格,放弃了报复杀母之仇。而且以杀章寡妇的罪状,仇奕森就已经死有余辜。
当天晚上,约在子夜时分,叶小菁的住宅门前,闪闪缩缩来了一个人影,刹时已被守在门前的狼犬发现,起了一阵狂狺。
首先发觉的是负责照顾叶小菁的随从警探,跟着屋中的男女佣人都惊醒了。同时,叶小菁也捏着手枪自楼上匆匆赶了下来。
大门外装的电铃响了,看样子来人并非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但是负责照料叶小菁的警探仍不敢大意。关照说:
“叶组长,你留在屋里,让我替你出去查看!”说着,匆匆抢出屋外。只见一个矮瘦的黑影,伏在大门的铁闸门前,似乎非常焦灼,拼命按掣电铃。便高声呼叫:“什么人?”
“我要找叶探长……”对方颤颤地说。
“你是什么人?”
“见了探长再说……”这人戴着一顶破旧的呢帽,一身黑色粗布短衫裤,形色张惶,看样子就不是善类。“请快开门……”他再恳求说。
警探再趋上前去看清楚他的脸庞,两颧高耸,耳后见腮,阔嘴大脸,两道浓粗的眉毛,鼻子上还挂着鼻涕,还不断地回头四下张望,似乎害怕被什么人跟踪似的。
“把手举起来!”警探拉开栅门,立刻展开手脚检查他的身上有没有武器。检查过后,才用手枪将他押进屋子。
“叶探长,我是来告密的!”来人看见叶小菁就马上鞠躬行礼。
叶小菁马上认出这个家伙就是小扒手张大狗,仇奕森曾保释过他出狱,曾经赠送过五千元给他,命他改邪归正,做小买卖餬口。叶小菁为替章寡妇办理离婚手续时,还曾利用过他找寻仇奕森的踪迹。一认清楚了是他,叶小菁就明白了他的来意。为了缉捕仇奕森,警署搜遍了整个赌城,连熊振东的寡嫂也注意到,但竟疏忽了张大狗。也算是大意了。
“仇奕森在什么地方?”叶小菁问。
“你的赏格上说通风报信,赏给十万元,不会食言吧?”张大狗说。
“当然,我可以先打出支票,等到事成后兑现!”
“我要现款!”
叶小菁眉宇一皱。“先付三成怎样?”
“我又不会逃跑!”
“在什么地方?快说!”叶小菁蓦地怒气上冲,咆哮说。一把揪着他的衣领,准备用武力逼供。
干扒手出身的,能耐就是能够挨打,张大狗不为所动,缄默地扬起眉毛说:“十万元,现款!”
叶小菁怒不可当,抬起了手,假如在平时,他这一拳早打下去了。但是现在,他需要报杀母之仇,杀妻之恨,需要得到仇奕森,所以踌躇着,终于,抬起的手又逐渐放下。
这个小扒手,曾经得过仇奕森的恩将仇报,出卖恩人,行为卑劣,为人所不齿。叶小菁对这种无耻不义的人,生平最为嫉恶,但是报仇心切,而且张大狗出卖的又正是他的仇人仇奕森,便忍下了怒气,缄默了半晌,说:
“和你没有什么信用可讲,我们一手交钱,一面抓人,你留在这里守候,等到我们抓着了人,马上送现款给你,如何?”
“地方很难找,非我带路不可;但是我要现款!”张大狗再强调说。“仇奕森爪牙众多,我为着这十万元,拿性命拼着干,事成了马上要离开赌城,片刻也不能停留!”
“警署会保护你……”
张大狗嗤笑说:“有什么用,你们连章寡妇也保护不了……”
听见章寡妇三个字,叶小菁心中便起了疙瘩,忍着气忿,长吁一声,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