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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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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2 / 3)
前,“祈祷他是个好孩子吧。祈祷的话,就祈祷他曾是个相当温柔的孩子。为了他的妈妈,他曾打算把水渠旁开着的花作为礼物……他就是个那样善良的孩子。”

    男人说到这里,痛苦地吐出一口气,垂下肩膀,朝皮卡那边走去。

    是被你,静人回应道。男人正好把手放在皮卡的门上,转过头来。

    “是被你珍惜过的男孩,我也哀悼这个事实。”

    男人仿佛咽下什么一般使劲一收下颌,他低了头,坐进副驾驶。皮卡立即倒车,转入半途的岔道开远了。静人跪在路上,手已经不再上下摆动,而是笔直地在胸前重叠,他垂下了头。

    我想把这个男人怎样呢……虽说我杀了人,可他没有诸如非难的权利。轻易的同情也让人生气。也许我想获得轻易的非难或者是同情,就此安心以为这个男人也和其他家伙们没有差别。这样一来,大概就能毫不费力地分开了吧。不断在肩上感觉到朔也的存在,这往后该怎么活着呢……我并不期待从他这儿得到答案,但也没有其他法子,要是一个人会觉得无路可走,只有跳进水里或是扑到车前。和他继续旅行,要是得不到任何答案,大概还是只有选择同样的路吧。倖世想,到时候拉他一起共赴黄泉是纯属应当吧。如果他只是扰乱了自己的心,从他那里什么答案也得不到的话,还是他理应受到的报应……

    〈这难道不是一种任性吗?就是说,你的杀意中带着任性。〉

    完成哀悼的静人套上长胶靴迈开步子。他没往这边送出信号什么的。倖世也了解这一点,跟在他身后。他虽不拒绝倖世一起走,却没有邀她跟随,尽管这样,只要跟着,他就给予最低限度的必要的照顾。倖世总是按他的忠告行动。野外露宿的旅行多有各种麻烦事,感到不畅的事则没法数清。厕所特别让人困扰,在野外解决的情况也不少。因为羞耻而有些不情愿的时候,朔也便从肩头探出脸来,嘲笑说你都杀了人还在害羞什么。被他这么一说,她得以豁出去般动作起来,到了已经习惯走长路的现在,她甚至觉得或许一直走下去都行。问题在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这样一天,醒悟到这趟旅程终究没有意义,所以该结束。

    他们回到国道,找到了巴士站。坐了一小时左右的大巴,在接近傍晚时抵达给人以荒僻印象的地区。在该地区的一户人家,八十岁的老太勒死卧床的丈夫,并把绳子挂在衣柜抽屉上自杀了。根据静人这年春在车站捡到的周刊的报道,说是儿子夫妇和两个已成人的孙子也住在,看护由家人协助进行,老太太绝非孤独。

    在这户人家附近的十字路口有间杂货店。这种商店里的人会对静人的存在及其提问感到可疑,但另一方面,似乎会误以为他是与宗教有的人物,说不定会说一下事情的大概。

    老太太在今年三月感冒缠身,之后她打算自己先走,她似乎是害怕失和自己给家人增添更多的麻烦。她留下写有感谢话语的遗书,说“两个人一起去了”。

    家人和附近的人都同情老太太的心情,落下了眼泪……听了这样的话之后,静人还针对店里的人没有提到的丈夫,询问了他被谁爱过感谢过。

    店里的人直到被问到之前,都是一副忘记的表情,这才讲了从去世的老人那儿得到的关照,还有老人的兴趣是种花,他养的菊花以及杜鹃的美为附近的人们所喜爱。静人答应不给人添麻烦,于是他们还告诉了到那户人家的道路。悄无声息的那个家,留在院子里的花木如今也被妥善地打理着,看到这般模样之后,静人在那个家前面的路上跪下。

    当地没有适当的露宿场所,他们回到国道。沿着道路建有似乎是卖产地直销蔬菜的无人小屋,正面上着木板套窗,但没锁,很容易就进去了。他们放下行李,在裸露的地上铺了塑料布。静人给固体燃料点上火,打开折叠锅,倒入在公园灌的水壶的水。水沸腾后,他倒进折叠杯中,为了不导致近邻不满,又立即关了火。

    倖世拿出在促销时买的餐包和香蕉以及方便汤粉。他们打开转动手柄发电的手电筒吃了饭,饭后听了同一支手电筒配备的收音机,静人对两人死于火灾的新闻做了笔记。至于如厕,惟有穿上雨衣到外面去。就寝前,静人借着手电筒的光对这一天哀悼过的人们做了记录,做完后,他重读过去的记述,让哀悼进一步深化。

    因为睡得早,平时在天亮前就醒了。今天早上更早就被静人喊起来。他说雨吹进来了,所以起来坐着比较好。两人收起睡袋,穿上雨衣。雨在周围变亮之后依旧没停,又起了强风,枯枝之类撞在小屋的墙上。

    “今天好像没法走。就这样待在这里吧。”

    静人时常注意天气的变化,他害怕因为无视自然的行动或是勉强的行程而导致疾病或受伤。据说他在旅行之初经常硬来,曾因为得了感冒浪费掉好几天。好像他没加入医疗保险,损害了健康的时候经济上也有损失。

    不能出动的日子,他就翻开笔记本,复习迄今为止哀悼的内容。倖世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拿了其他的笔记本来看。已经看了好几回,可这些没法说成是死者的记录吧。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