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和小汐看了专业书,知道了这个叫什么全静脉的方法……为了把输送营养的管子和血管相连,要在皮肤下埋设叫做导管的小小的接收器,对吧?”
怜司看起来像是在问山隅。山隅点点头。怜司继续说,“导管的照片登在书上,我心里‘啊’了一声。静人哥以前是医疗设备厂商的销售是吧。我去和他商量找工作的事,问他在做什么样的工作,当时他给我看了在做的医疗设备的宣传册。我觉得当时确实有这个导管。”
“我找了哥哥房间里剩下的公司资料。结果找到了。用于全静脉营养法的导管。哎,这是哥哥做过的东西呢。这样的话,放到身体里也可以吧?”
美汐和怜司投来竭尽全力的视线。山隅和浦川也看向巡子。又被要求做出选择。不管选哪边都难受,但就像是被请啊请啊地催着,反而让她想哭。
有只手放在她的肩上。鹰彦不知何时来到了旁边。手的温暖扩散全身。
“现在,不决定,也没问题,不是吗?”
他一字字地仿佛劝告般说道。他连眼也不眨,注视着巡子。她在这一瞬间觉察到了。
(这个人……已经下定决心了。)
同时,她领悟到美汐和怜司还没有做好送走自己的心理准备。抱上外孙,见到静人……要是自己的这些愿望能实现就好了,但首先盼望着身边众人的内心安稳。
她希望他们不要抱有后悔或意外的心态,接受下来,目送自己。巡子把自己消瘦的手摞在鹰彦放在她肩头的手上。
比静人销售那时更小而简便的接受输液的导管被植入巡子锁骨下的附近。在五天的住院时间里,医院对过程进行了观测,并考量了较为平衡的营养量,鹰彦他们这些家属和巡子自己都学习了把管子一头的针连到导管上的方法。结果,她不用再担心着呕吐进食,输液被设定在躺着的时候,白天把针拔掉就可以活动,因此巡子暂时为这一状况而欣喜。即便植入体内的导管不是同样的东西,静人销售过导管的事实也让她感到高兴。她知道这是错觉,但一想到是通过静人的手输送的营养,就算胃没法被填满,心里也溫暖着。
巡子患上肺癌的妈妈曾经苦于身体的自由一天天丧失。不能走了,没法坐在马桶上了,起不来了……每一次,妈妈都悲叹说活着已是无可奈何,并陷入对周围的人撒气然后自我厌恶的反复中。所以巡子把这些当做妈妈的亲身教诲:比起悲叹失去的东西,想要珍惜留存的东西。
她希望做好自己今后会变成怎样的心理准备,强托鹰彦买来有关癌症患者晚期的书。根据不止一本的书,正如山隅所说的,即便高卡路里的营养进入身体,疾病的进展也不会停止,据说也有反而促使疾病进展加快的情形。据说当过剩的营养进入变得虚弱的身体,代谢没法顺利完成,总体上是痛苦的。
让她感同获救的是这样的记述,由癌症导致的死亡,在死前不久都有意识的情况比较多。比起没有知觉地逝世,能感觉到结束的时候是自己期待的。虽然是讨厌的病,但和事故等突发死亡相比,上天给予了时间来做准备这一点或许是幸运。而且,就算看和说都不行了,据说惟有听觉会留存到最后,这件事也意味深长。
巡子想起来,她爸爸去世的时候,来守灵的鹰彦告诉过她,就算去世了,死者仍然拥有可称为是“魂之耳”的东西,倾听着生者的声音。
(我最后会听到怎样的话语呢?“魂之耳”倾听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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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