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食物都能吃了。尽吃些和婴儿一样的东西,好像越活越回去了。莫非是重生的准备?”
把精致的菜蔬碾平让人难以忍受,不过她好好地享受了一番,柔软的东西她自己来弄,稍微硬些的则借了鹰彦的手,先把食物弄得便于通胃。慢慢花了时间的一餐也吃完了,攒着的话也告一段落的时候,美野里端正了表情,在榻榻米上跪坐。
“今天哪,当然想见到巡子是最主要的……我对二位也有特别的话要讲。”
因为对方是平素没有的认真,巡子便也压住了嘲笑,等着后续。
“其实,是怜司的事。你们知道,对吧?美汐的,那个,肚子里的。”
什么嘛是这事吗,巡子说着,放松了紧张到一半的姿势。见此,美野里松了一口气,“果然是真的?真是的……我家那口子本该来的,可他胆怯起来哪,硬让我来问问是不是真的……抱歉,就是这样。”
美野里把手放在榻榻米上,低下头。巡子不太明白,和鹰彦交换了视线。
“怜司昨天打来过电话。我以为肯定是要说巡子的事拜托了,可他说不光是这事……他说,其实我让美汐怀上了。还说,全部都是我的责任。”
“……怜司他,这样说的?”
“我知道那孩子喜欢美汐,可他们和兄妹一个样,而且美汐比怜司硬气,所以我掉以轻心了,想着美汐大概看不上他……所以,衷心表示抱歉,我在这里问一下。美汐她,能嫁到我们家吗?因为怜司是独生子,毕竟还是有这个家的香火问题。你们那边虽说有静人,可他如今在旅行吧?我琢磨着,不知你们怎么打算。”
巡子看看鹰彦。鹰彦似乎体察到她的心思,巡子看到他点了点头。
“美野里。怜司的好意让人高兴,可结果仍然只是让美汐难受了……”
说着,她把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的情况,以及导致与他分手的情形等全都说了。美野里从头到尾都以震惊的表情听着,巡子刚说完,她便发出既非安心又非疲倦的叹息。
“是这样,他介绍的好友的……傻瓜呀,撒了那样的谎,明明不会让任何人幸福。”
“他是个体贴的孩子。现在也对肚子里的孩子花了好多心思。”
“这个少根筋的孩子么……你告诉我,谢谢了。我要和我家那口子谈一谈,再好好想一想。”
“你说要想一想,你指什么?”
“迎娶美汐的事。当然也要听听你们的想法。怜司期望着这样对吧?如今和有孩子的人结婚很平常,况且孩子从一开始就以为怜司是父亲。最大的问题是,美汐是否愿意嫁给那种靠不住的人。”
巡子用手指按住呼之欲出的眼泪,她感到对方的视线,为了掩饰难为情,“光是想到要把美汐送到你这样的硬心肠那儿去,我就心疼得哭出来呢。”
你真烦,美野里回嘴道,他们决定暂时对两个年轻人不提任何话。
第二天,和来宾馆迎接的美野里一起,三个人坐火车去了大阪,然后走航空路线到了四国。从机场到今治有段距离,根据美野里的提议,决定乘租车直接前往目的地。
穿过热闹的街市抵达海边。内海原本就平稳,因为没有风,除了岸边波浪涌来,海面如同水镜,映照着清澈的天色,还有海面与高悬不动云朵的之间流过的透明的空气,呈现出浓淡的青色和平稳的亮光。
落叶的季节,没有到海边玩的人的身影,他们让出租车候着,从堤岸朝沙滩走下混凝土台阶。海潮的气味随着每一步强烈起来,当走在散布着漂流物的沙上,干燥的沙便刷刷地响。巡子因为拐杖会陷进沙里而让鹰彦扶着走,就这样还失去平衡的时候则有美野里伸手过来。
被要求来确认公公的遗体时,他们带着八岁的静人和三岁的美汐来到四国。确认遗体后,四个人看了据说公公落入里面的海。站在这岸边,隔了二十四年。
“在这里,爸爸去世了……没什么特别,是普通的海呢。”美野里淡淡说道,“就连一家人遭遇空袭,最大的哥哥死了这件事,还有哥遇到过不幸的事,我都是长大之后才知道……所以,父母和哥在八月六日合掌,我从前总以为是为原子弹爆炸的被害者祈祷冥福。”
在投下原子弹大约八小时之前,在广岛对岸的今治也有过大规模空袭,火灾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超过四百五十人死去的这一事实,如果没有嫁进坂筑家,巡子也大概一辈子都不知道,只以为八月六日就是广岛吧。
公公下到海里,是在他当过老师的学校举办同学会的八月六日,巡子他们在两天后前去确认遗体。盛夏的沙滩拥挤着到海边游泳的人。周围都是近乎全裸的人们,在强烈的阳光之下,身着西装和外出的正式装束的一家四口久久伫立的身影想必显得异样吧。美汐因炎热而蔫蔫的,巡子抱着她。静人身穿及膝短裤和白衬衫,脚踩平时不穿的皮鞋,纹丝不动地朝着大海。
(对了……在那个时候,静人好像嘟哝了一句话。他说……谁都不知道啊。)
在眼前的海里,两天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