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一丝透出焦躁的笑意。
“已经够了,下一个我就罢手。打算结束。”
倖世叹息着反驳朔也,盯视正在哀悼的静人的后背。
有关下一处走访的地点,她先让静人给她看过誊写在备忘录上的新闻报道的内容。往下读的过程中,倖世失去了镇定。从肩上瞅着的朔也怪异地笑起来。
在一间租屋里,二十八岁的女性死于丈夫的暴力。似乎从以前就发生过暴力,近邻常见到妻子的脸上有瘀伤或听到屋内的惨叫。她鼻梁骨折那会儿,警察因医院的通报而介入过,但丈夫声称要反省,妻子也没有提交被害申诉。其后过了一个月,她被丈夫用力踢中腹部,因内出血休克而死亡。
倖世感到,这一案件也和她与朔也的情况类似。但朔也挥舞的并非暴力,而是被称作“爱”的凶器。从结果上是倖世杀了他,但也可以说,她的心灵在那之前就被杀了。
在租屋附近的老旧商业街打听到了去世的女子的情况。以花店的女店主为首,美容院的店主以及来买东西的顾客等人都同情去世的女子,对其丈夫则困惑地说道,看起来不像是坏人。静人一如既往,询问女子被谁爱过,爱过谁,做了什么事而被人感谢过。
人们的困惑也一如既往。花店店主含糊道,她还是爱过丈夫的吧。
其他人都摆出打算辩解的表情,但仍回答,她没有逃走却和丈夫在一起,也没有提出被害申诉,所以心底是相爱的吧。也有人说,妻子被救护车运走的时候,曾看见丈夫哭着紧抱住她。
“相信男人会改变吧,她呀。比起单纯地说是爱过,不如说是爱过了头呢。”花店店主说,周围的人也点着头,还说起其他关于她的美好回忆。
倖世险些叫出声来。明明被杀了,却说什么“爱过了头”?
静人向人们道谢,走向曾是凶杀现场的租屋。显然他要根据刚听到的话做哀悼。他在租屋跟前单膝跪地,倖世没法默默地观望,“别再做了。不要做过分的事。”
她走近静人,按住他正要童叠在胸前的手腕。
“她每天被打,最后被狠狠踢中肚子死掉啊。”
“可是……她结了婚,所以哪怕只是一时的,也曾经相爱过,不是吗?”
〈是吧?你也和我结了婚。也就是说,我们曾经相爱过吧?〉
倖世不理会在肩上嘲讽她的朔也,焦躁地扯过静人的胳膊。
“用仅仅是一时的事概括人的一生,很奇怪吧?”
“我只是认为,如果能记住对那个人而言可能曾是幸福的时间以及事件就好。”
“你真相信爱是善的?就连偷窥狂也声称爱呢。以爱的名义,许多人被杀了。爱是欺骗。是陷阱。要是没有爱,人类该有多轻松?”
倖世的话让他浮现困惑的表情,这让人愤慨。她终于将右肩往前一送,“我杀了人啊。杀了这个人。我的爱被利用,被设计并且杀了他。”
“杀了……谁?”静人的视线彷徨在朔也待着的周遭。朔也怪异地笑了。
“是我丈夫。甲水朔也。你哀悼了吧,在山上的公园……是我丈夫。是我杀的。”
话语接连不断地涌出来。对朔也的回忆混合着呕吐感涌上喉头。
这时,有人从租屋出来,怀疑地看着这边。即将从嘴里吐出的话就要回到心底。倖世飞快地走了起来。她想倾吐,想诉说。自己曾被逼迫到杀人的地步,要是现在不立即道出所谓爱这玩意儿的恐怖与丑恶,还有愚蠢,就连呼吸都痛苦。她仿佛分开泥泞前行般寻求着能够尽情倾诉的场所。
在家家户户之间,只见有棵高高耸立的大树。如果朝它走去就有间寺院。倖世走进杳无人迹的寺院范围内。她呼吸困难,停了脚步。转身看去时,眼前是喘着气站定的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