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也有人重新表示了歉疚之情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男人的死被人忘却,也许是因为社会上有人反对这是过劳自杀,但就算在忌日,来访的人也稀少。
“那家的女儿说,如果你声称要记住的话不是说谎,那就在忌日打电话。”
倖世觉得这是念中学的女儿无法相信静人的话,打算为难一下宗教狂热的怪人,或是打算击破她以为仅是当面表示的伪善行为,便将带着的电话卡给了静人。所以,她一定没期待真有电话打来。
“不是的。去年,我和那家女儿通了电话。我想今天一定也能说上话吧。”
到了约定的时间,静人用电话卡拨打电话。似乎对方立即接起电话。静人一报出名字,对方大约说了什么,他轻微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是约好了吗?是啊,我现在仍在继续旅行。”
对方说了什么,对此他微笑道,“嗯,很快就有红叶了。是你父亲钟爱的季节呢。也是你出生的月份。”
看着他以柔和的表情说着话,倖世感到,其中也映出了对方的表情。
决定在公园住下,就着路灯的照明吃了饭,用转动手柄发电的手电筒附带的收音机听了广播。如果能得到死者的消息,静人就会做笔记,但这一天自始至终都是经济和体育的话题。在入睡前,他借着手电筒的光线翻开笔记本,写下这一天哀悼的对象的姓名及地点,被谁爱过,爱过谁,因为什么事被人感谢过。结束这些之后,他翻回几天前的页面,重读哀悼过的对象的记述,将一个个人的哀悼在记忆里翻新。从前倖世询问时他曾答道,哀悼的对象为数众多,而背诵有限,他是为了深深刻在心中而重读。
在这个晚上,被他小声念出的有关死者的爱与感谢的逸事,恍若念佛或吟诵一般,倖世一边听着一边在睡袋中蜷起身体,也因为疲劳,她不觉中睡了过去。
〈这样胡闹的举动,你到底打算持续到什么时候?〉
朔也开口说话是在第二天一早。静人正在公共厕所洗脸。
〈谁好像爱谁,全都不过是错觉。感谢之类的东西也是一样。就算能听到出自误解或错觉的关于死者的回忆,也不会改变任何事,而且不过是徒劳吧。〉
“可是,这事因人而异,也有人会因为向谁诉说而获救,不是吗?”倖世没有自信地回道,“你不是也常在寺院倾听死者家属的诉说吗?”
〈那是生意上的。就是因为拘泥于愚不可及的死者的回忆,人类才丝毫没有进步。〉
“要是人就是这样的生物,那就没有办法不是吗?”
〈你很是偏袒那家伙嘛。差不多也该把杀了我的事说给那家伙听,怎么样?〉
一想到这个,她便感到胸口发闷。该怎样说,何时提起,她下不了决心。
静人回来了。虽然是早上,其步伐却显得疲惫。就算似乎是习惯了日复一日哀悼某人的行为,是不是在肉体上乃至精神上也会有异常反应呢?早上起床不久,或是入睡之前,他有时看来极度憔悴。感到他眼下就这样倒下也不奇怪,倖世不安起来。
“再稍微休息一下如何?”她试着说道。
“咦,为什么?我完全没问题。那么,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吧。”
他像给自己鼓劲般转了几下肩膀,然后仿佛很沉地背上登山包。
在街道中心地带的商业街一隅有间小小的书店。四年前,在关门后,店长和打工的女孩被某人袭击并被绑起来,之后店铺被纵火,两人都死去了。
静人说他在案件发生不久后到访,今天是第二次。当时还留有火烧的痕迹,有关被害者的消息也较多,似乎不缺哀悼用的信息。这一次,当站在他指出的地点跟前,这里已成了无人的停车场。时间尚早,没开门的店铺较多,走在路上的人匆匆去上班或上学,似乎很难打听什么。没有办法而在停车场周围走一走的时候,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递过宣传单,“那个,抱歉。拜托看看啊。”
倖世也随着静人接过传单,读了起来。其内容是征求在这儿发生过的案件的目击者,记有联系人的电话号码等。
“二位看样子是在旅行的途中,要是在途中听到了什么,还请联系。”男人的头发中间杂着白发,有着怯懦的印象,却竭力说道。
“失礼了,去世的两个人中,您是哪一位的家属吗?”
静人问。男人夸张地摆着手,“哪里……我是班主任。去世的打工学生的。”
倖世感到意外。她重新看向宣传单,涌起“为什么”的念头,便问:“老师您,为什么要做这样的……”
男人摆出窘迫的表情,用拳头吭哧吭哧地蹭着额头,一边说:“是我劝她去打工的。因为,身为图书委员而且爱书的她来找我谈心,说想帮助离了婚的母亲……我便拜托了相识的书店的店长……”
也就是说,他似乎认为自己也有责任。男人又捶打着脑门,“就算做这样的事,失去的生命也不会回来。可是,什么也不做又让人痛苦……我利用去学校前的一小时左右的时间做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