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拉,男人们吃日常的米饭,美汐受不了米饭的气味便吃面包,巡子则把饭熬成粥,将炖菜细细嚼碎吃了。怜司对美汐关于妈妈班的话插科打诨,餐桌笑声不绝。巡子想,这个家什么问题也没有,我们是被眷顾的。要说到愿望,接下来希望静人在这里……那孩子如今在哪儿呢……
“怎么了,伯母?哪儿疼吗?”怜司担心地问。巡子慌忙擦擦眼角,说是想出了有趣的谜语自个儿发笑呢。
“喂,这个谜语,想听吗?”她向大家问时,被齐声谢绝说“下次吧”。
九月下旬的星期六,巡子在早餐过程中觉得胃部有膨胀满腹的感觉,饭后好一阵仍持续着胃部鼓胀之感。美汐为了准备迎接宝宝的用品,说想去趟百货商场,于是怜司用车送她。巡子也想陪着去,但有个早就定下的妇女会的聚会,再加上鹰彦大概会担心她的身体,便留在家里。
在妇女会,确认了一个月后的秋季庆典拉花车的路线,同时巡子被推举为看护孩子们的灯笼队列的头儿。巡子考虑过推辞,但有人担忧地说:“你似乎脸色不好,不要紧吗?”,她反倒顽固起来,一口答应说我没事。鹰彦等在聚会地点的公民馆外,会后结伴回了家。巡子一进家中,鹰彦便独自为晚餐外出购物。
那个男人出现,是在巡子用洗脸池的镜子査看腹部的突起的时候。这几天一吃过饭,肚子上部便圆鼓鼓地突出来。过一段时间就瘪回去,因此对鹰彦也好,出诊医生或上门护士也好,巡子都还没说起,但总觉得有些在意。
(神啊,別成为坏东西……)
她仿佛念咒般念着,并用手心稍加抚摸的时候,对讲机响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报出著名出版社的名号,说这是坂筑静人先生的家吧,他在家吗?问他名字,回答说叫ShiYe,夏天和静人在北海道见过。比起对方的来意,巡子被他和静人最近见过这一事实所吸引,打开了门。
油光光的脸上堆满分明是做作笑容的男人正站在玄关跟前。他晃眼偷偷看向她身后的室内,一边从起皱的西装内袋拿出名片。确认了他是周刊记者,名字叫做“蒔野抗太郎”,巡子问其来意。对方没有立即回答,“您是静人君的母亲吧。有哪儿不舒服吗?脸色似乎有些不妙。”
“没有,我身体有段时间不好。现在倒是完全健康。”
“是吗?和静人君是因为某个案件而认识的,我对他的行为怀有兴趣……关于拜访有人去世的地方的旅行,我从警察那儿听说你们全家也是知道的。”
“……周刊,就是说,您打算把静人的事写成报道吗?”
“不不,什么都还没定。总之我不太明白他的行动的含义。”
“那孩子有精神吗?没有生病或是受伤什么的吧?”
“您要看照片吗?是他拜访婴儿去世的公寓的时候。”
对方和颜悦色地说着,然而没有拿出照片的样子。察觉到对方等着这边让他进屋,巡子后悔自己焦急地打听静人的模样,让他来到起居室。
叫做蒔野的男人大约是故意的吧,他肆无忌惮地看了一圈室内,甚至摸了摸柱子,“是吗,就是在这里,那个静人君出生并长大对吗?不,可是……”
说着,他现出苦笑。“失礼了,但很普通呢。好像没有值得一说的特别之处。”
“您说,特別?”
巡子给对方备上大麦茶,一边问道。蒔野在脸面前夸张地摆了摆手,“请别介意。静人君在某种意义上是特殊的存在,所以我擅自推测,生养他的家也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生育环境吧。可是……”
巡子刚坐下,蒔野便立即毫不客气地问了坂筑家的成员构成,此外还有各自的年龄,有无工作和工作类型,进而乃至信仰的宗教。其态度暗暗透露出,在巡子回答之前,他不打算示以静人的照片,巡子按捺住焦躁,暂且回答了他所问的问题。
“也就是说,既没有什么可说的信仰,也不存在让他钦佩的人物……可是,他采取那样的行动,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您没有隐瞒什么吧?”
蒔野向巡子露出进一步试探般的笑容,从西装内侧拿出几张照片。
“这是他的照片。没错吧?要是说认错了人,我可是笑不出来啊。”摆在桌上的照片没有从正面照的,画质也差,但微低着的侧脸确实是静人。照片的日期是七月,一年零七个月没见的他仍然消瘦,但没有受伤或生病的迹象,巡子着实放下心来,几乎因此流泪。
“那孩子在健康地旅行着呢……北海道之后,他说要去哪儿?”
“他好像说过要在变凉之前下到东北……那我直截了当地问一下,静人君是因为什么契机而开始那样的旅行呢?”
为了回答蒔野的问题,巡子打算哪怕是相当概括,也把对高久保他们说过的情况,也就是从静人出生以前开始讲上一遍。然而,她还没说多少的时候,“不用,细节怎样都可以。一定有过明确的事件吧?让任何人,让周刊的读者也可以‘怦’地一下明白的。请告诉我那个。”
巡子深深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