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包。我告诉孩子们回教室,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想打听去世的男孩的情况。那孩子去世是在四年前。惨痛的事故。远足回到幼儿园,等家长来接的时候,他爬上后院的树,垂下的水壶袋子搭在树枝上,将他的脖子……”
“当时的园长和班主任老师现在仍在审判中,两个人都辞职了。我不是班主任,但他是个活泼的和谁都合得来的孩子,大家都特別喜欢他。我相信他也喜欢我们大家。我把这些告诉他,男人便跪下来,将手上下摆动又在胸前合拢。同事感到怪异,向我招手,正在商量要不要叫警察的时候,他不见了。男孩去世的第二年,树便被砍了,这个话题本身则在最近成了禁忌,所以我确实是很久没有在有过树的地方合掌了。”
“发现这个网站,我稍微松了口气。如果是同一个人,要转悠各种各样的地方,因此不会再来我们这儿了吧?这只能让人心情迷茫,所以希望他别再来了。”
从第二天起,蒔野和纪实作家去采访黑社会派系斗争的背景。根本没找到好的素材,他和相识很久的黑社会成员一说起这个情况,便被讥笑道,不如抱中学生来忘怀吧。
晚上,为了抚慰作家,两个人一起喝了酒。其实我想做拯救世界的工作。喝醉的作家说道。蒔野也是焦躁作祟,便把他带到上野,说想把为了治疗身患绝症的弟弟而来到日本的少女介绍给他。他让表情为之一变的作家出了三万日元,两万揣进口袋,一万给店里喊出玛莉娅,并对作家添了一句,希望你再给五万日元以上来拯救世界。两人离去时,玛莉娅碰朝这边回头,露出洁白的牙。
“大概是附近成立的教派里的人吧。安全局可能会盯上。要没有人盯的话,我想最好去报告,在他干出可怕的事之前监视着。”
在主页,也开始出现对静人的目击信息发表感想或批评的邮件了。
“真是恶趣味啊?听说有因人的尸体而兴奋的变态?最好?将其关起来,一辈子不能到外面。”
“如果是我,被素不相识的人出于兴趣而打听男友的事,那真是绝对讨厌。如果我发现有人在他去世的地方任意而为……说不定会杀了那人。”
接着,和蒔野采访过的案件有关的邮件也来了。某条街的女高中生被同校男生在上学途中刺死在车站前的案件。长信的邮件发送人是被害人的好友,现在已成为女大学生。蒔野在读到信之前都不曾想起,他曾在凶案后的一星期住在那条街的宾馆进行追踪报道。除了当事人上学的学校,他还交互走访凶手和被害人的家,因为对方几乎不出来而焦躁,深夜仍在按对讲机。
可到了如今……完全不记得被害人的名字。她的生平或是人际关系都半点没有记忆。仅记得凶手的姓,以及一点儿家庭环境。这不限于该案件。越是残酷的案件越有这样的情形,就算记得凶手的情况,但被害人则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他对车站前的投币储物箱还有点印象,想着静人是去了那个地方吗。试着想象其单膝跪地的身影,分往上下的手在胸前重叠,垂下头,吟诵死者的名字。
女大学生不像迄今为止的那些邮件发信人,对他的事既无愤怒,也没有不安或焦躁。她烦恼于该如何考虑才好。她把静人喊作“哀悼人”。他在哪儿?在做什么?她向这边问道。
“‘哀悼人’是谁?”这一点,我这边也想知道……喃喃自语声刚出来,电话响了。
跳到留言电话,理理子的声音传来。她已不再期待蒔野接电话,从一开始便以打算留在录音中的缺乏抑扬的口吻说道,父亲被转到护士站跟前的病房。一旦被转到那间病房,就会在一周左右死亡,这是在患者间流传的谣言。父亲也提出过坚决不去那间病房,但院方说有必要保持时刻观察的状态。
“要见的话,真的只有现在了。”她说。
被活活烧死的少女一案,最初倒是有冲击力的,但因为现在仍未确认被害人的身份,在每天不断有新案件涌现的情形下,其话题逐渐冷下来了。从相识的报社记者处听来的则是,有人证明少女在三年前也自自称十八岁,连她年纪轻这点都变得可疑起来。搜查人员的士气难以提高,据说早早便有人提出,有过检察院替身份不明的被杀者起诉并判有罪的例子,这次也照样进行如何。
蒔野出了公司,在回家途中突然改了主意,乘上与自己家反方向的电车。他在距离理理子所说的那家医院最近的车站下车,主意未定地走去。
尽管夜色降临,这家救护定点医院的各层楼仍亮着灯。
他抬头看向据说住着父亲的住院楼的楼层。窗户的那头,有那个男人。对妈妈,以及对自己做出过分行为的男人,正在结束此生。
理理子讲述了父亲的另一面。在店里朗诵诗歌,赢得客人们鼓掌的事。发自内心地安慰变得无法生育的她的事。在丧失声音之前给孙子留下讯息的事。
“哀悼人”啊,蒔野从鼻子里笑着问道。如果是你,就连这样的痴话也会哀悼吧。
冷不丁的,他想见见静人的父母。对他的旅行,他的父母是怎样看待的呢?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