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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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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2 / 3)
上单膝跪地,右手举到空中,左手垂近地面。

    倖世走下堤琐,去到男人身旁。虽说是流浪汉男子曾生活过的地方,但看不到帐篷之类,大概已被撤走了,那里也没有慰灵碑模样的东西,或许才是理所当然的。

    不久,男人将抵在胸前的双手放下,站起身。

    他四处悼念各种各样的人,果然是真的么。

    〈怎么样呢?或许仅仅是在你跟前假装吧。〉朔也冷静地说,〈因为在现实上,他的祈祷是空空荡荡的。〉

    怎么回事?倖世不出声地询问。

    〈他为我祈祷时……用他的话叫做哀悼是吧……反正怎么说都可以,他问了你吧,我被谁爱过,爱过谁,因为什么被人感谢过。可流浪汉过着孤单的生活,谁会爱他?他能爱谁?他能做什么值得被感谢的行为呢?祈祷也罢,哀悼也罢,一定毫无内容。〉

    倖世走近正要把刚刚放下的背包再背上的男人,“刚才,你似乎祈祷广流浪者的冥福,对那一位,你连名字也不知道吧。事实上,不论以什么形式都无法祈祷,不是吗?”

    她问得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莽撞,但因为朔也的教唆,便尝试问道。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回头看向桥墩根部的附近。支撑着钢铁构叫的水泥底座上悄然坐着三只没有项圈的猫,有着黑色以及黑白相间的毛。

    “从镇上的人们那儿听来的,那名男子似乎名叫山根。据说他曾笑道,看起来这般模样,其实才五十三岁。我还听说,他捡了河边的垃圾和空罐横起来,自治会的人把这些收走,每次给他一千日元。行政部门不管这事,若是交给专业人士收集则费用较高,因此虽然不能说是公开时但他曾被地方居民感谢过。在河边散步的人们就算不知道有捡垃圾的人,周围干净了,我想他们也会高兴吧。还有,据说山根先生曾经疼爱弃猫。猫们似乎也喜欢他。所以,我就这样哀悼了。”

    对于不曾料想的答案,倖世无法立即回以言语。朔也则笑了出来。

    〈捡空罐子被感谢?荒谬。这不就只是赚点酒钱的行为吗?就连名字也肯定是假名。猫怎么怎么样,根本是无聊的妄想。〉

    朔也的话听来何其正确。倖世就这样告诉男人:“收集空罐和垃圾大概是为了钱,名字和年龄也未必是真的,至于猫的事,不会是你擅自认定吧?”

    “我认为就算是擅自认定也好。重要的是如何把去世的人刻在自己的内心,所以我觉得,找到某个什么,某个能表现出像那个人的东西就行。”

    对方毫无动摇之态。倖世越发没词了。

    “祈祷冥福,为什么必须找出什么像不像的?”

    “我没有祈祷冥福。”

    “哎……那你做什么?”

    “这是我自个儿的解释。请安眠,请成佛,如果把这样的想法当作祈祷冥福,家属或是有缘之人会边回忆死者生前的形象边祈祷吧。可是,素不相识,无法知晓死者的样貌,所以我觉得这和在宗教寺庙等处向神佛祈祷相似,成了略为抽象的行为。我希望把去世的人作为他人无法替代的独一无二的存在给记住。把这叫做‘哀悼’。”

    “你做这个,叫做哀悼的行为,会怎么样?你会得到什么?”

    对于倖世的提问,对方浮起复杂的笑意。他或许曾多次遭到相似的质问。既非苦笑也非窘笑的笑法,看上去多少有些习以为常。

    “我想不会怎么样。至于得到,我连想都没想过。”

    〈哎呀呀,你可真是和无聊的男人扯上了呢。倖世,已经够了吧。〉朔也头也不抬地转过脸去。然而倖世不知怎地仍在意他的事,“你之后要去哪里?还要去哀悼谁吗?”

    “嗯。在筑路工程担任交通指挥的女警卫被酒醉驾驶的车撞倒身亡的现场应该就在过桥后不远,我去哀悼那一位。”

    “哎……不光是凶杀案的被害者吗?连事故致死的死者你也哀悼?”

    “是。不论去世的人是谁,只要可以哀悼的话。”

    “那么,那之后去哪里……”

    “邻镇好像发生了围绕遗产的纠纷。三十岁的男子被年长五岁的哥哥和年轻两岁的妹妹施以暴力而去世。我打算去悼念这一位。”

    〈被哥哥妹妹给杀了?那可就没法说是家族之爱了。要怎么哀悼来着?〉

    朔也似乎怀有少许兴趣,重新抬起脸。倖世心想你直接说不就得了,可对方听不见,没办法,她把朔也的话传给男人。

    “就是说,那个人被家人憎恨是吧?你打算怎么哀悼呢?”

    “不在现场打听不会知道,不过,他和朋友或是工作单位的同事可能有过亲密的交流。即便在兄妹之间,童年时代或许有过和睦玩耍、相互感觉到爱的时期。我想,只要找到这些就好。”

    “稍等一下。追溯到童年时代……人家会允许你这么做吗?”

    男人又浮现出既非苦笑也非窘笑的复杂笑意。

    “归根结底,这是我心里的事。”

    〈实在可笑啊。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