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受过他有形或无形的恩惠,并敬爱他。她还说,女儿是个顾着父母的温柔孩子,对她毫无怨言努力看护父亲的态度,町里的每个人都心怀敬佩。
静人道了谢,走出洗衣店,朝着被告知的方向迈步,接着又走进开着门的理发店。他似乎是在问同样的事。
蒔野逮住他走出来的时候问:“你总是这样转悠着向附近的人们打听死者的事吗?”
“如果机会合适的话。因为也有人在周边没有一个人的地方去世。”
静人重新走了起来,很快便到了据说曾发生过火灾的现场。住家全被烧了,已经变成了空地。有位中年女性从马路另一头提着购物袋走了过来。静人点头致意并走近前去,问了和刚才一样的问题。女人吃了一惊,但仍表现出对逝者的同情,她说了父女的相互关爱,以及许多人对他们的死感到惋惜。
女人离开后,静人在空地跟前放下背包,单膝跪地,双手分别伸到上方和下方,然后在胸前重叠,做了那一套姿势。虽然不知道能用在什么地方,蒔野还是用手机自带的相机摄下他的身影。
对方刚起身,他便问:“坂筑君,你为什么不兜一圈走访附近的人家,更详细地打听呢?”
静人一边背起登山包,一边仿佛羞愧般红了脸说:“因为我没有那样的权利。”
“你说什么呢。你不是去店铺问了话,还问了走路的人吗?”
“店铺是对外开放的,我想,走路的人也多少有着譬如遇上谁的心理准备。但对于在自己家里休息的人,特意让人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对自己这番举动的批评,但看他的表情,似乎只不过是对自身的行为感到傻气。
“还有,那个怪怪的……这么说有些失礼,祈祷时的姿势,有什么含义?”
“没什么含义。仅仅是这姿势和我的折祷合拍。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觉得,但从开始悼念的时候起,自然而然地就采用了这一姿势。”
当问起接下来去拜访哪里,他说,在稍远一点的公寓,两个月前,出生后半年的婴儿被和母亲交往的年轻男人掉在地板上,头部骨折身亡。
抵达作为目标的旧公寓,已经过了近一小时。途中问了几名路人,知道了公寓的位置,但没人知道死去的婴儿。
公寓周边杳无人迹,附近也没有营业中的店铺。虽然传来电视的声响和小孩子的声音,但静人没有拜访公寓的居民,就这样在公寓前单膝跪下。
“喂,不打听一下事件可以吗?这样子,你的哀悼能准确进行吗?”
蒔野不禁从背阴处走出来问道。静人仍是单膝跪地,朝这边稍微转过脸。
“没法向任何人问话的事是常有的。通过把这个地方记在心里,把死去的婴儿刻在心上,以此作为和其他婴儿不同的独一无二的特殊存在来纪念。”
“如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实是不能祈祷的吧。光凭着擅自想象而合掌是不敬。”
“您不允许就去世的人东想西想吗?”
“我想说的是,我觉得你的行为有所矛盾,缺乏一贯性。”
为什么较真呢,蒔野边反复说着,边对自己的言行感到疑惑。这个男人不是承认了自己有病吗。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放过他呢。
“我没有一贯性。大约也有些矛盾。”
静人并没有将错就错的样子,他以冷静的口吻说着,点了点头,仿佛做了个暗示说别再管这事了,随即将脸转回去对着前方。他举起右手,正打算把左手伸向靠近地面的位置。
在这时,公寓一楼的房门开了,两个六七岁的女孩跑了出来。
她们看到单膝跪地的静人,脸上吃了一惊,停下脚步,又立即走近。“你也是来为宝宝祈祷的吗?”
—个女孩问道。在婴儿死去的当时,或许她们曾数次目睹过祈祷的人。
“宝宝可爱极了。”另一个女孩子告诉静人。“脸蛋软软而,经常笑。”
“还有哦,手指呢是这样小小的,头发也蓬蓬的。”第一个孩子也接着说道。静人听到这话,微笑起来。
“是个被你们爱过的宝宝呢。”他以温柔的口吻答道,随即重新举起右手,放下左手,将两手在胸前重叠,低下头。女孩子们睁大眼睛注视着他的举动,一个孩子拉上另一个和静人一同蹲下,将小手合拢在胸前。
蒔野甚至忘了擦拭狂泻而出的汗水,他以记者的习性将相机对了过去,一边在口中翻来覆去地喃喃着,怎么搞的这家伙,怎么搞的这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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