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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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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2 / 3)
,随即以若无其事的态度朝札幌方向走去。蒔野避开巡查们看来仍在留意这边的视线,追在他身后。

    “等一下。你说那就完了,那样的话,你现在打算去哪儿?”

    “回札幌。因为预定做悼念的地方有几处。”

    “例如呢,你在报上看到了吧,在这前面的石狩,昨晚死了黑社会的人。抢女人,在街上互相开枪,你对那样死了倒好的家伙也要悼念吗?”

    “我不明白死了倒好的意思,但我希望不管对谁都做悼念。”

    蒔野想再稍微弄清这个男人能否写成报道,便拦了辆出租车。闹市区的杀人现场因犯人在逃,现在也拦着禁止入内的胶带。

    他给静人看了现场,并把报上还未公布的死者姓名告诉了他。而且,根据打听和从北海道警察厅的警部补那儿得来的消息,开枪的犯人自不待言,被害人也不是好人,他把这一情况讲给静人听。死去的男人自中学时代开始不法行为,在少年感化院也没能洗心革面,成了黑社会成员。似乎除了催还高利贷,他私底下还次进行恐吓和性暴力等犯罪。

    蒔野的言辞间尽染轻蔑之色。静人朝这边回过头。

    “那位去世的男性,他被谁爱过呢?爱过怎样的人呢?做过什么被人感谢呢?您知道吗?”

    蒔野以为他是不是弄错了人。对方的真意在何处,没法理解。

    “你没听我刚才的话吗?死掉的男人是个没人爱的家伙,爱什么的他不懂,也不知道被人感谢的喜悦。所以才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吧。”

    报道的主干理好了。被家族和社会遗弃的男人,把他倚靠蛮力、沉湎于性,乃至白白送死的来龙去脉,以满满的血和性的气味来表现,最后添上一段驱逐黑社会的文字就行了。

    “听明白了吗?所谓死了倒好的人,是实际存在于世的。”

    蒔野带着嘲讽的意味说道,暗自期待着哪怕是反驳的回答。如果对方摆出道德家的模样回应说不存在死得好的人,他已作了充分准备,以言辞来反驳这一欺瞒和伪善。

    然而,静人从蒔野跟前走开,在杳无人迹的地方放下背包,跪下左膝。他把右手举过头顶,仿佛捉虫般收回胸前,左手则如同拾起地面的尘埃一般,接着在胸前与右手重叠。他的嘴唇在动,果然像是在吟诵什么。

    蒔野很难抑制住焦躁。他是在真心祈祷人渣的冥福吗?蒔野在他起身的同时问道:“你刚才,是在对被枪击的家伙,做那个所谓的哀悼吗?怎么哀悼的?”

    “因为你说他有中学时代的伙伴,朋友之间大概有过相互感谢的情形吧;既然是因女性而发生的凶案,他可能也爱过那位女性吧。就这样做了哀悼。”

    “什么嘛,这是?全部是你的自说自话吧。可以说是想象。做这样的事好吗?”

    “从最初就是擅自做的……是不是给您添了什么麻烦?”

    “不是麻烦什么的,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你说了不是宗教活动吧。那么……”

    很可能是有某种精神病,但这毕竟说不出口。就在这时,静人说:“我有病啊。”

    他带着沉稳的表情,消瘦的双颊甚至浮现出笑意。他点了点头,离开蒔野,从背包中取出地图册,看样子是在确认什么。

    蒔野无论如何也感到介怀坂筑君。“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回札幌吗?”

    “不,难得来到这个城市,我打算先在这附近转转。”

    问他具体转哪里,静人拿出厚笔记本做了说明,原来,在这儿的临町,有户民居被完全烧毁,七十四岁的父亲和三十八岁的女儿因此去世。据说父亲因脑梗塞而一直卧床,母亲业已去世,女儿一边在公司上班一边照顾他。在蒔野的记忆中不存在这事,大约是因为连日发生了更具报道性的凶案和事故。

    “你特意做悼念,是因为怀疑火灾并非事故,而是纵火或谋杀吗?”

    蒔野跟在迈开步子的静人身旁问道。

    “不是。我在北关东旅行时,从报上知道了火灾的事,只是因为不能马上前往,所以现在拜访。走路的时候我想集中精神,待会儿说话可以吗?”

    静人在车辆往来颇多的大道边上以一步步确认般的步伐走着。其步伐中带着紧张感,蒔野总觉得妨碍他有些顾忌,便关注着他的行进。

    虽说是北地,日照强烈,气温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上升。蒔野在途中买了易拉罐啤酒,润了润喉咙稍作休憩,但只要略为加快脚步,立刻便追上了步伐迟缓的对方。

    终于临近现场,静人在经过干洗店的时候说了声不好意思,打开店铺的门。蒔野在入口旁窥探店内。静人正朝着一位老妇人说出死于火灾的两个人的名字,问她是否知道那户人家在哪里。对方似有疑色,反问他有什么事。

    “我想做悼念。如果您知道他们二人的事,能否说给我听?那两人爱过谁,被谁爱过,因为什么事被人感谢过?”

    老妇人一边显出困惑的神情,一边说,去世的父亲在身体健康时原本是乐于助人的町内会会长,许多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