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答案。于是,我找到了。
我在静香的脸上见过那种表情,事情发生在我祖母去世的时候。我祖母在火葬场被火化时,我和静香抬头仰望从烟囱升起的烟。我们待在像乡下小工厂的地方,旁边的广场上停了一辆破旧的推土机。“你还好吧?”静香在边上问我。眼前的百合小姐刚才的表情和当时的静香很像。
“是谁去世了呢?”
我下意识地脱口说出了这句话。百合小姐的脸色一沉,皱着两道优雅的柳眉,一脸困惑的神情。
如果再过一会儿,说不定百合小姐会当场哭出来。那么一来,我就能确认自己说的是对的。
不过,事情并非如此,有人打破了凝重的气氛。背后发出轰然巨响,大门马上被打开,一群男子冲了进来,险些撞上我和日比野,差点摔倒。
“又是你啊?”小山田恨得牙痒痒地看着我们。
“你才是,来这里做什么?”日比野噘起下唇。
“我来问她话啊。”
“我们先。”
“难道还要排队吗?”小山田叹了口气。
“人生就像在排队,对吧?一列排得满满的队伍,不知不觉渐渐往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到了队伍的前头。”
“够了,你给我少说两句!”小山田像是在袒护儿时玩伴,其实话中的含意是:你再多说一句,只会自曝其短!
“小山田,你再说一次看看!”日比野突然变脸,上前扭住小山田的衣领。
草薙赶紧冲到玄关,迅速地制止两人。
“喂,日比野。”我说。
“喂,日比野。”这句是小山田说的,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因为他不知道日比野今天有点神经质。安田对日比野吼道:你是个大麻烦。由于那件事让日比野的脑筋变得一团乱,所以对于儿时玩伴的一两句话也会很敏感。
结果,这个火暴场面硬是落幕了。日比野被草薙抱住,瞥察则带走了百合小姐。
当她从我面前经过时,只是看了我一眼。我仔细一看,她的眼眶红肿,一定是刚刚哭过。
宁静雅致的草薙家,玄关处只剩下我和曰比野及草薙,三人的视线没有交集,静静地伫立了好一阵子。大家不知如何是好,而且感觉有点疲累。
我心想,百合小妲为了谁掉泪,又是为了谁强忍泪水呢?
一离开草薙家,日比野就高声说:“差不多了。接下来去轰大叔家吧。”他精神抖擞地大步向前。
我跟在他身后,整理脑中的思绪,我并不是在做缜密的计划,只是拖出深藏的记忆盒子,重新堆叠而己。
百合小姐在深夜失踪。她明知自己突然不见,生性敏感的草薙肯定会抓狂,所以想必是有急事吧。
刚才她的表情像是看着谁去世,那就跟静香在火葬场的表情一样。她的工作不是握住濒死者的手吗?照顾濒死的病人,所谓的急事就是指这个。
不过,我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需要隐瞒,如果有人去世,老实说出来就好了。不管怎样,那也是她的工作,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谁去世了吗?”我试探性地问日比野,“从昨天傍晚到今天。”
“佐佐冈不是死了吗?”日比野不耐烦地说道,“还有,曾根川也死了。”
我垂下了肩膀。百合小姐不太可能为了佐佐冈哭肿了双眼,曾根川就更不用说了。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安田。”日比野接着说。
“我还是想不通。”我搔搔头。
“什么想不想得通,你到底在想什么?”日比野一脸不服气。
“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还有没有人去世?”
“没有。”他断定地说,“岛上如果有人去世,大家马上就会知道,而且会成为话题。”
“说不定死者是所有人都不认识的人。”
“这座岛上不可能有陌生人吧。”
“说得也是。”我只好点头称是。就算不认识岛上的所有人,如果哪个岛民死了,那消息肯定像八卦新闻一样四处流传。
我把心里所有的疑问全部组合起来,但完全无法想象。
“你在想什么?”日比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没什么,随便想想。”
放眼望去,尽是山丘与水田,铺了柏油的小马路穿梭其间。清澈的水蓝色天空映入眼帘,我想起了会预测天气的猫。“那只猫只是想看彩虹。”如果我一字不差地沿用樱说过的话,日比野会有什么反应?他会一笑置之,还是认同呢?说不定他会大发雷霆地吼道:我根本不想知道事实!偶尔看到蓝色公交车从眼前驶过,我说:“那辆公交车的颜色真好看。”
“不用拍马屁。”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说谎。”
“我宁可相信会。”他应了一句乖僻的话。看来安田的粗暴言论还是让他耿耿于怀。
“整个车身都漆成蓝色的公交车很稀奇啊。”
“像海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