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奥杜邦的祈祷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二章(4 / 5)
公交车绕了两圈。

    从前门下车时,司机打招呼道:“日比野啊?”司机是一名三十五六岁,胡须浓密的男子。

    “乘客还是很少啊。”日比野调侃地说道。

    “那一位是谁?”司机的声音有些低沉。他面向前方,不时从镜子里瞄我们。

    “伊藤,是我朋友。”

    “是嘛,很稀奇呢,朋友啊。”

    “你好。”我应了一声。

    “这辆公交车是日比野漆的。”司机像要拨动车内空气似的挥挥手。

    我不禁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日比野。车厢内漆成深蓝色真的很美观,同时具备了海豚的可爱与聪敏。

    “这颜色很好看啊。”这句话是出自真心。

    “这男人的粉刷功力可是天下第一啊。”司机像是在夸耀儿子似的笑了。

    日比野低着头一脸尴尬,想要赶快下车。想必常有人同情他或把他当成疯子,然而会夸奖他的人应该很少吧。我也跟着他下车。

    我们在镇上晃了一圈,来到市场。总算早上七点半了。

    我们在车站前的长椅上坐下。“还要搭公交车吗?”我这么一问,日比野爱理不理地回答:“为什么?”

    长椅是橘色的。“这也是日比野漆的吗?”我一问之下,果真如此。不知道是不是他特意涂的,微妙的渐变色相当有品味。在我住的城镇里,可没有这么好看的长椅。我这么一说,他懒洋洋地应道:“你们那里没有油漆工吧。”我想说,有是有,但技术没有这么好,不过还是作罢,反正我也没有义务拍他马屁。

    “优午知不知道曾根川的事呢?”

    “知道那家伙会被杀?”

    “嗯。”我一边点头,一边想着几件事情。我试着整理思绪:“假如优午无法预测自己会死,说不定连那之后的事情,好比说曾根川会被杀也不知道。”

    “不,优午能够预测一切。”

    “这么说来,他明知自己会被杀,却闷不吭声?”

    日比野沉默了。这个争论一再重复却毫无进展。

    “优午沉默着被杀了,之后曾根川也被杀了,这两者有没有关联呢?”我接着问道。

    “有关联?怎么说?”

    “我不知道啊。可是,我觉得这世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有关联。好比说啊……”

    “好比说什么?”

    “嗯……像是燕子低飞就会下雨之类的。”

    这类谚语似乎是通用的。日比野也点点头。

    “还有那个,像是蜻蜓在下雨前也会低飞。”

    “蜘蛛结大网也是一回事吧?”

    “那个啊,是因为低气压一来,就会开始刮起暖风,昆虫会变得焦躁不安。”我试着炫耀知识。

    “什么意思?”

    “昆虫为了交尾,会在低处发出窸窣声。燕子和蜻蜓想要捕捉它们就会低飞,蜘蛛也会结大网。”

    “你到底要说什么?”

    “任何事都有关联,优午彻底理解了这一点。这个世上所有事情都会因为一点小事产生关联,进而相互影响。”

    “哼,那又怎样?”

    “所以,优午的死会不会跟什么有关?”

    “你该不会是想说,因为优午死了,所以曾根川被杀吧?”日比野不满地说道。

    不过,我就是觉得两者互为因果。要杀死曾根川,就必须先杀死优午。优午死了之后,曾根川才会死。要曾根川死,优午就要先死。我在心中叨念着,虽然整个事件的轮廓模糊不清,但是感觉逐渐浮现在脑海中。

    “你看那棵树!”日比野打断了我的冥想。

    我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只猫。在离我们大约二十米的一棵树下,坐着一只三色猫。

    “那家伙一旦爬上榉树就会下雨,这和燕子低空飞行的道理—样。”

    “我问你啊。”我轻声地说。

    “什么事?”

    “猫真的会爬树吗?而乱还说什么那可以预测天气。”我含蓄地说出心里的疑问。

    “你不相信吗?”

    “毕竟,猫会爬树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它就是会,它在地面加速,往树干一蹬,跳到树枝上,然后从这根树枝跳到另一根树枝,越跳越高。”

    “是吗?”我说到一半,赶紧住口。心想,我们的对话会不会被猫听见?结果那只猫就在我们眼前跳上了树,它按照日比野刚才所说的步骤,轻易地爬上了榉树。

    “你看吧!”日比野骄傲地露出笑容,“你还怀疑吗?”

    我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它刚才爬上树,代表不久就会下雨哦。”日比野进一步断言。

    我想说,不太可能,但是我没说。再说,我不想自以为是地否定之后碰壁。

    果然是对的。十分钟不到,真的下雨了。

    一股不吉利的黑色雨云如波浪般,朝着晴朗无云的蓝空涌来,忽然间天空就像扭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