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听起来有些许恶意,就像对圣人抱怨为什么不替我做点什么般的愚蠢。
“优午死了。”隔了一会儿,日比野像是确认似的说道。
“我们再从头思考一次吧。”当时,我的心情或许像在测试程序,这是厘清程序的所有分歧,试着汇整规则的做法。“优午知不知道自己会死?”
“知道啊。”日比野说道。
“他明明知道却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他究竟想不想告诉我们呢?”
“想吧。”或许日比野只是想那么相信。
“虽然如此,可我们还是毫不知情。这表示优午想告诉我们,却没办法做到吗?还是……”
“还是?”
“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他已经告诉我们了。”我说。
日比野睁大眼睛,面目狰狞地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优午知道自己会被杀,可是自己无法预防。”我说。
“为什么?”
“因为他是稻草人。”我抱着遗憾的心情说,“因为他不能走路,无法抵抗。”
“有那么惨吗?!”
“可是,他应该可以找人帮忙预防,好比说我们俩。”他的眼神闪现出一丝光彩,说:“我们吗?”如果真是那样,日比野或许会感到骄傲吧。“可是,我们毫不知情。”
“有没有可能,优午把自己的死讯通知了我们,但我们没有察觉。”
“可能吗?”
“他一定是用暗示的方式告诉我们了。”我的脑海中顿时闪现出另一个念头,脱口说出,“奥杜邦!”
“什么?”
我决定据实以告,我坦诚昨晚睡不着跑去找优午。不过,没有提到跟优午之间的对话细节,我只说优午在对话结束时说:“你去听听田中说的奥杜邦的故事吧!”
“噢,搞什么,原来是奥杜邦的故事啊。”日比野出乎意料地冷静,表情显得有些失望。
“怎么,你知道啊?”
“我听田中说过。”
“不喜欢那个故事吗?”
“那倒没有,很有趣。”
“可是,这会不会跟优午的死有关呢?”
“谁知道。”他歪着头,斜眼瞟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同以往。搞不好他想说,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优午的人啊。
田中在家。我按了按门铃,走廊上旋即传来拖曳的脚步声,过了半晌才开门。
日比野没说“午安”或“好久不见”,只是举起右手算是打招呼。
“真是难得啊丨”出声回应的田中不像在挖苦人。他有黑眼圈,眼窝深陷的青黑色眼圈,看起来不像睡眠不足或疲劳,而是日积月累,不容易消失的“大黑轮”。
“伊藤是我的朋友。”日比野向他介绍我。
日比野在路上告诉过我,田中无法外出工作,靠在家里接代写书信的业务过活。田中家是一栋两层楼的木结构建筑,盖在一块像是由善心人士捐赠的狭窄土地上。房屋后面有一片树林,屋里的榻榻米也许会因为湿气而发霉。这种环境住起来应该不舒服。
“找我有什么事?”田中板着脸说道,右脚朝向外侧。
“伊藤想听奥杜邦的故事。”
我看见田中的脸色刷地变白。“干吗突然要听?”他皱起眉头。
“听说是优午跟他提的。”
“优午?”田中一脸见鬼的模样。说起来,优午已经死了,跟鬼也没两样。田中的表情痛苦,呻吟地说:“优午死了吧?”看起来像是失去了朋友,痛苦地咬着下唇;也像是一个为了掩饰罪行,死命防卫的犯人。
“是啊,优午死了。”日比野嘟着嘴说道。
“这座岛会变成什么样子?”田中嘟囔道。
“会变得更坎坷吧。”日比野耸了耸肩,“撇开这件事情不讲,优午昨天晚上对伊藤说,奥杜邦的故事值得一听。”
田中不打算请我们进屋,说是家里被鸟弄得脏兮兮的。这个说法很诡异。“被鸟?”我一问,日比野比对方更先开口:“田中是鸟痴。”
此时,屋里传来鸽叫声,仿佛正在证实这句话似的。
田中点点头。“我家养了十只鸽子、十只鹦鹉,没有地方让人容身。”他板着脸说道。他的嘴边布满皱纹,看起来很苍老。
“十只鸽子,那么多啊?”
“屋子里都是鸟,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时候,屋内传出振翅声。正当我感觉声音就在不远处时,日比野发出“啊”的一声。有一只鸽子从田中背后的走廊朝玄关处笔直低飞而来,速度不快,却吓了我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关上大门!”田中叫道。日比野像个听话的家臣,火速关上大门。大概是因为出口被堵住,鸽子开始往上飞,停在玄关旁的窗帘杆上。田中赶紧抓住它,小心翼翼地把它带进屋内。
“鸽子。”我爬起来拍拍屁股说道。“呜——呜——咕——咕。”日比野古里古怪地学起鸽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