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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杜邦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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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3 / 4)
纯而重大的问题,也就是真实感和常识的问题。

    “他是个讨厌的男人。”日比野接着说,“从未知世界过来的第一名造访者,竟然是个不起眼的半拉老头。”

    “他现在在哪儿?”

    “山丘的另一头吧。”他伸出手,指着一个曲线浑圆,甚至带点温馨气氛的小山丘。或许是冬天的缘故,草木并不茂盛。

    “他是怎么来的?”

    “那家伙也是轰大叔带来的。椅子、公交车,甚至语言,只有那个熊老头会从外面带东西回来,最后连人也带了过来。”

    语言?我反问道。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他讲话的抑扬顿挫听起来有点奇怪。“那个叫曾根川的人,也是偷渡上岸的吗?”

    他一副要吐口水的表情。“全岛的人都知道那家伙是从外地来的,因为他是轰大叔公然带来的,结果引起一场大骚动,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大家都是爱凑热闹的无聊分子。那也难怪啦,你说是吧?毕竟他是一个半世纪以来第一个出现的造访者。”

    “我问你,”我改变话题,“等一下你要带我去哪里参观?”

    “散散步,顺便去见轰大叔吧。他虽然话不多,长得像头熊,却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说得没错。要不是那个叫轰的男人,我现在说不定早就被公报私仇的城山揍得半死了。不,如果只是被他痛殴还算好呢。

    “然后再去见见优午。”日比野说。

    “优午?”

    “他早就知道你会来这座岛了,去见见他吧。”

    “像预言者那样吗?”我调侃道。

    “不是预言,是知道。”我从日比野的这句话中,感觉到类似新兴宗教信徒般的狂热。

    死去的祖母曾经说过,只有宗教不可随意碰触。

    她喜爱教义深远的宗教。没有特定宗教信仰、讨厌与人往来的她,非常喜欢将人以外的事物定位在人之上的手法。不过,突然出现的宗教团体及追求实际且实事求是的信徒却让她不知所措,所以她才会屡次劝我,宗教不可随意碰触。

    我们遇上了t字岔路,向左转走进田埂。车前草在田埂正中央生成群落状,简直像是划分车道的分隔带。在遥远的彼方,可见一座小山,比刚才看到的山丘还髙出许多。我指着那座山问日比野叫什么名字,却被他不屑地回了一句:“谁会给山取名字?!”

    他直盯着眼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手表,我也跟着瞧了一眼,看到SEIKO几个小字,嘀咕了一声。在封锁了一百多年的岛上是如何得到SEIKO手表的呢?

    “前面来了一个男人吧?”日比野说。

    一名中年男子迎面走来,身上穿着咖啡色高领毛衣,外头套了一件灰色夹克;体型不算瘦,伹也没有松垮垮的赘肉;眉宇间有几条深深的皱纹,约莫四十岁的年纪。“他是个古怪的画家。”

    说他是一名画家,我能够接受,他的容貌与其说是衰老,反倒令人觉得深沉,那正是与自我灵魂对峙的艺术家应有的表情。

    “这个画家姓园山。正确地说,应该是前画家。他是个怪人,与其说是怪人,应该说他这里有问题。”日比野轻轻地敲了敲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有点高兴。

    日比野在与园山檫身而过时对他说:“有新作品吗?”完全是熟人的语气,丝毫没有对年长者的敬意。

    “嗯。”园山的声音很沉,没有高低起伏。

    我突然觉得很奇怪,前画家还在作画吗?在我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时,园山对我说:“常见到你呀!”

    我……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我的困惑在脸上表露无遗,那种感觉就像走进一家陌生的餐厅,店员高喊“屡蒙关照”。

    “他是我的朋友,姓伊藤,昨天刚到镇上来”

    “我们在哪里见过面吗?”我问道。

    “见过。”园山嗓音低沉地说道。

    “我们等会儿要去见轰大叔,你见到他了吗?”日比野进一步问道。

    “见了。”我发现园山说话惜字如金。

    “那就好,改天见。”日比野耸耸肩,对话到此结束。

    我心想,既然我们在找一个名叫轰的男人,至少该确定他在哪里,但是日比野没再多问,这真是奇妙的对话。

    园山就这样朝前方走去。

    “对了对了,”日比野对着他的背影说,“园山先生,尊夫人好吗?”

    画家听到他这么一问,便停下脚步,缓缓地问头,然后像是要瞧个仔细似的盯着我们。

    “嗯,她很好。”那深沉的声音仿佛发自海底,吓了我一跳。话一说完,园山便向右转,渐行渐远。

    “我问你,”我对日比野说,“他真的和我见过面吗?”

    “我不是说过他脑袋有问题吗?那个前画家讲的话都是不对的。”

    “不对的?”

    “他只会说反话。如果答案是‘YES’,他就会回答‘NO’。”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