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差点撞上巷子里的电线杆。警车为了闪躲,让车胎稍稍打滑才停下来。我趁身旁的城山慌忙冲出车外的那一瞬间,从后座逃走。我奋力狂奔并不是想要逃离警方,而是因为害怕城山。
话虽如此,但我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在逃走之后是怎么被带到这里来的了。
你会逃跑的!
前年因为癌症去世的祖母,生前直截了当地指着我说。
这是一种宛如预言的说法。她说中了,我大概真的是那种碰上闲难,就会选择逃避的人。
“我想不起来啊。”我怯生生地开口。
“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他提高声调,单手握拳,用力捶了下另一只手掌,说:“全盘理解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快乐地生活是两码子事吧?”又说:“不知道魔术的秘密,还是可以享受看魔术表演的乐趣,不是吗?”
我侧着头心想:是这样吗?
“可以确定的是,你现在在这座岛上,还有我得带你四处参观。”
日比野怎么看都很可疑。别的不说,这里是座岛这句话本身就很难让人相信。不过,我想离开这个陌生的屋子,亲眼确认目前的处境,于是一脚踩进篮球鞋,决定跟他出去瞧瞧。
“你有没有带什么东西来?”一出玄关,日比野就看着我的手说。他像是在盼望我拿出土特产,害得我不知所措。我不好意思地回答:“我没想到会来这里。”他显得一脸失望。
“这座岛很怪。”才刚迈开脚步,日比野劈头就丢出这么一句话,“我自己并不觉得,可是对于从岛外来的你来说,这里看起来应该挺奇怪的吧?”我有些介意“从岛外来的”这种说法。
公寓前面有一条柏油路,就只有那么一条路,四周都是水田。现在是十二月份,或许应该说是收割后的水田。田里只见干燥的泥土,连收割后掉在地上的稻子也没有一粒。
走着走着,道路微微出现坡度,抬头一看,远方可见大海般的景色。长长的缓坡,让人光是散步都觉得心旷神怡,我听不见任何喧嚣,只有偶尔拂过耳畔的风声。
“这里真的是岛吗?”
“一座名叫荻岛的岛。”
“可是我没听过这名字啊。”
“你当然不可能听到过,这里是没人知道的小岛。”
“这里到仙台方便吗?”我在想回去时该怎么办。
他露出惊愕的表情。我以为他没听懂,但似乎不是如此。过了一会儿,他说:“这座岛与世隔绝,怎么可能与仙台等地互通呢?我在这座岛上出生,一辈子都不会踏出这座岛一步,然后死在这座岛上。荻岛上的几千人都是这样。”
“咦?”我惊呼一声,“你说它是孤岛?”
“很怪的岛吧?这里真的是孤岛,与外界隔绝。”
“这太奇怪了。”
“所以我才说它怪呀。”
“我不是那个意思。毕竟,这里只是普通的岛啊,又不是一个采取闭关政策的国家,但它居然不与外界交流,这太奇怪了。现在这个时代,就连非洲从林也会与外界往来。”
“这里不是非洲丛林。”他一脸认真,不像在开玩笑。这下子事情严重了。
我们继续向前走。我无法接受日比野的说法,这里有柏油路,也有公寓和床铺,甚至可以听见远方的汽车引擎声。假如这是一座与外界隔绝的岛,那它是如何发展到这种地步的呢?难不成这座岛独自开发土木技术、建筑房屋、开采石油吗?
“这一百五十年来……”日比野仿佛看穿我心中的疑惑,他说,“这座岛在这一百五十年来,完全不与外界交流。在这之前曾经有过往来,所以不可能完全像原始时代那样落后。”
“可是,如果日比野先生说得没错……”
“叫我日比野就行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从岛外来到这里,岂不是一件天大的新闻?”这个疑问虽然有一半是开玩笑,但另一半则是出自真心。
“你是从岛的对岸过来的。这一百五十年来,我们和外界不曾有过交流,你的出现肯定会引起一阵大骚动。”
“可是你看,并没有引起大骚动啊。”
“那是因为大家还不知道。知情的人只有轰大叔跟我,还有极少数人。要是大家都知道的话,一定会引起大骚动。”
“我在等你跟我说‘骗你的’。”
“曾根川一开始也不相信。”
“曾根川?”
日比野说到这里,停下了脚步,一脸遗憾地垂下眉毛。“曾根川大概在三个星期前来到这座岛。就我所知,这一百五十年来,岛外来的人只有两个。”
“其中一个就是我?”
“另一个是三个星期以前来的曾根川。”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可以确定的是,我完全没有那种像是好不容易抵达南极点,却让其他人抢先竖旗,被捷足先登的沮丧感。我所面临的不是名誉、地位、一个世纪半或对待等问题。
是一个更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