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之处。
昭岛继续说道:“我必须对敏子负责。那时候留下她一个人,是想让她幸福地活下去,没想到事与愿违。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她心里一定感到十分无助和孤独。
“而我呢,一个已经在她面前说过要去死的人,却自杀失败了。我无地自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没有资格做一个男人。既然说了那样的话,就应该去死。我真是感到羞愧难当。”
吉敷静静地听着。昭岛低着头继续说道:“我让她受了很多苦,最后还是没能保护好她,逼她比我先离开了人世。”昭岛停下来,慢慢地摇着头。“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一个人在房间里,那种心情,想必谁都不能体会。我还一直厚着脸皮活到现在,想想实在是煎熬。我本来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不只是痛苦,要只是痛苦也就罢了……那是用语言形容不了的感受……羞愧,不能饶恕自己,想尽快去死。死的方法、理由,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总之就是想尽快去死。”
昭岛低下头,却没有流泪。与其说已没有眼泪可流,倒不如说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流泪。
“敏子,是个好姑娘。看到她杀了姐姐和妈妈的那一刻,我想起她那两个姐姐和母亲对我的羞辱,我真的特别高兴。替她顶罪我丝毫没有犹豫,反而很开心,能替她去死,我感到很幸福。”
昭岛露出痛苦的表情。
“可我却只顾着自己高兴,最后也没能救她,反而给这个弱女子添了许多麻烦。我真是罪不可赦!我羞愧难当……”
“为什么现在又想说事情的真相了呢?”吉敷再一次问道。
昭岛摇着头,吐出几个字:“我并不想说……”
“不想说?”
“对,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说了也无济于事,没有必要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再提只会加重我的难过。让我说出敏子才是真正的罪犯,从而洗清自己的罪名吗?对我这样一个凄惨的人,这未免也太冷酷了。我也是个男人啊,至少让我作为杀人犯死掉吧。”
昭岛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吉敷。
突然,他拼尽全力,大声说道:“警察先生,求求您,让我去死吧!”
原来是这样,吉敷终于明白了。也正因如此,藤波才会每天来监狱看望昭岛,是为了鼓励他活下去,说出事实真相。
“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一直没自杀是因为藤波先生吗?藤波先生为了让你说出真相,不惜利用自己短暂生命中有限的时间坚持来探望你,而你就这样回报他?”
昭岛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早已绝望。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说:“藤波先生给了我很多帮助。面对诚恳的他,我糊里糊涂地将案件的真实情况说了。听过实情以后,他说要为我洗清罪名,救我出去,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我并没给他什么好处,反倒把他牵扯进是非之中,对他的感激已不能用言语来表达。现在我很矛盾,该怎么办才好?必须做什么……”
昭岛疲惫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既然他说了那样的话,我想……为了他……”
“听说在最高法院做出判决之后,你讲出事实了。”
“是的。”昭岛点了点头说,“那时候,我想活下去……”说完又默不做声了。
“但现在,你又决心背负着罪名去死了。”
昭岛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是因为藤波死了吗?”吉敷问。
昭岛轻轻地摇了摇头。“不。”
“那是为什么?”吉敷又问。
昭岛沉默了很久,才终于用认真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是敏子那张脸。那天我从河田家厕所的窗户爬进去,一进去就看到家里到处是血,敏子站在惨淡的黄色灯光下,从头到脚沾满血迹。这个场景又出现在我眼前。”
“黄色灯光?”
“是的,关了日光灯,只亮着一盏黄色小灯,就是那个颜色。在那种灯光下,敏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敏子。接着我随敏子来到里面的房间,她马上瘫坐在榻榻米上,浑身颤抖,不时痉挛,拽着我的衣袖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拼命地道歉、道歉……直到全身瘫倒在床上还在说。”
昭岛没有看吉敷的脸,低着头只管自己说着。
“这个情节一直出现在我眼前……看到她那个样子,我的心就像刀绞般的痛,精神要崩溃了。这并不是敏子的错,是她家里的人,她的母亲和两个姐姐,张口闭口说是为了敏子的将来,最终却逼得柔弱的敏子无路可走。她们都是利欲熏心,才酿成如此结果。当然,这件事也有我的原因,如果我有一份像样的工作,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当时如果对敏子说‘跟着我,我会让你幸福的’就好了。然后扔给她家每个女人一百万,她们就不会逼迫敏子嫁给那个田边……崛山主管也肯定会支持我的……
“这些事让我欲哭无泪,我恨自己的无能!怎么说呢……我觉得可悲、可耻,想尽快从这个世界消失,想尽一切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