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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虫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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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6 / 15)
直就像个非同人类的怪异生物。但是,由贵子说就是这个铃奶奶,跟曾祖父志头马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据说提起黑沼志头马,这一带无人不知,还有关于他的书籍。他好像拥有我们现在所说的超能力。运用这种超能力,他屡次让周围的人目瞪口呆。据说他的占卜非常准,就连当时的政治家们也会前来向他求教。看到铃奶奶,我渐渐觉得这些传说也未必是假的了。

    铃奶奶讲完话,所有人都来到宽敞的佛堂。拉门都已经被撤掉,房间足有三十多张榻榻米大。

    参加法事的只有铃奶奶、忠男、克文、由贵子、我和真树男六个人,对着大大的佛龛上供奉的许多牌位,这情景说不出的异样。因为人太少,就连最初看到时觉得很羡慕的大房子,现在也只觉得空荡荡的。

    住持摇了摇钵形的大铃铛开始诵经。

    一边听着住持诵经,我琢磨着由贵子说的话。虽然由贵子说黑沼家的人很可怕,但是我看着不像。

    不过由贵子看起来的确对铃奶奶敬而远之,忠男和克文好像也跟由贵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感到在黑沼家,只有我们格格不入。如果说这种说不出的别扭就是可怕的话,这话倒也不错。

    诵经到一半。住持叫大家上前烧香。真树男由由贵子教着,尽管有些磕磕绊绊总算烧好了香。铃奶奶向住持道谢,法事就算结束了。素斋设在另一间房间,气氛轻松得多,我松了口气。

    一群人默默地吃着饭,这时。铃奶奶开口了:

    “雅彦,你工作忙不忙啊?”

    铃奶奶一说话,气氛立刻变得紧张。我明显地感觉到大家都在担心我会不会说错话。

    “是的,最近在开发新产品,所以下班比较晚,可能多少冷落了由贵子。”

    我话音刚落,铃奶奶睁开眯得像皱纹一样的眼腈,目光如刀一般落在我身上。

    “是吗?”

    我避开铃奶奶锐利的目光,强作镇定。

    “项目是由我负责的,所以我不能那么早下班。而且,这个行业。技术的变化日新月异,要跟上发展也很辛苦的。”

    由贵子在旁边皱着眉,像是在叫我别说这些多余的。

    沉闷的沉默之后,突然,铃奶奶乌鸦嘶叫一般笑了起来。

    “来来,乡下的酒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很好喝的,雅彦你也多喝点。”

    铃奶奶的这句话消除了大家的紧张。之后大家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没多久素斋就吃完了。

    看起来在黑沼家,铃奶奶是绝对的一家之主。所有人都对她敬畏有加。事事小心谨慎,生怕触怒她。家里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也绝不流露真情。可能是因为这个,大家话都很少。我最初以为那可能是农村人特有的性格,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避免触怒铃奶奶。说话听起来也像是在照着剧本念台词。让我觉得简直就是在装模作样地玩过家家游戏。

    现在我也明白为什么由贵子不愿意回老家了。为了扮演个好女儿,不得不装模作样地演戏,对她来说应该很痛苦吧。

    我们回东京那天早上,我一个人早起出去散步。

    黑沼家的宅子占了很大一块地,光在那附近走走就足够散步一阵了,但是我多走了一会儿,到了稍远的地方。

    出了黑沼家没走多远,眼前一片连绵的田地,旁边一条小河流过。一条沿着河的小路一直延伸到山的深处。我朝着山的方向。顺着河边小路往上走。平缓的上坡路走了三十多分钟,来到一个视野很好的地方。

    向山脚望下去,黑沼家宽广的宅子显得小小的。伸手摸了摸脖子,出了细细密密的一身汗。上山的路虽然不陡,但走了这么久,好像已经到了很高的地方。

    向山顶望去,靠边的地方有个像是寺院的建筑。这么远看也能看得出是个破旧的小寺院,周围黑压压的树木郁郁葱葱,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顺着上山的小路继续向上走,似乎跟通往寺院的路是相连的。我朝着寺院的方向继续向山上走。

    这是条土路,勉强能过一辆车的窄路一直向前蜿蜒着。远处传来鸟叫声,像被人卡住了脖子似的。

    终于看见一条比野兽出没的荒山野路稍微强点的细细的山间小路。顺着小路向前望去,的确是到刚才看见的寺院的。我拐向岔路,顺着细细的山间小路向上走。

    不一会儿看到了已经开始腐朽了的木制寺门。额匾上字迹斑驳地写着“黑发寺”。

    我想起了由贵子之前对我讲过的黑色池塘的故事。如果说寺名是从池塘里漂满了死尸的头发这事来的话,那么这个寺院是不是跟黑沼家有什么关系?

    我穿过寺门,进到寺中。寺中空无一人。不仅如此,这个寺院像是荒废的,到处杂草丛生,看不出一点有人打理的样子。

    屋舍也老化了,看上去根本没办法住人。经堂的门虽然关着,但是仿佛就要掉下来似的。

    寺院四周的树木茂盛得把寺院都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