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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虫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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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5 / 15)
也从没感觉到过由贵子所说的那种可怕。

    岳父忠男是黑沼家的入赘女婿,在家附近开了家诊所行医。他是个很温和的人,结婚前我去拜见由贵子长辈的时候,他低头一礼,很文静地说了一句“我女儿就拜托你了”。

    由贵子的哥哥克文长得黑黑的,目光锐利,外表朴实,言辞有些粗鲁,大概是农村人特有的木讷吧。

    只有铃奶奶是另类。

    铃奶奶基本上都坐在起居室里同定的地方,搞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但看起来就像是在监视着家人。满脸都是脑皮层的沟渠一般的深深皱纹,偶尔从皱纹的缝隙里射出如箭的目光。只要被这目光扫到,哪怕只有一秒,就像被她看穿了一切一样,让人浑身不自在。

    结婚后不久,由贵子对我讲了黑沼这个姓氏的南来。

    据说江户时期,经营理发店为生的黑沼家附近有片池塘。有一年瘟疫蔓延,很多尸体被扔到了池塘里。池塘里到处漂着死人的头发,原本是绿色的池水像是被染黑了一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池塘被大家叫做黑沼,大家惧怕那里,谁也不愿靠近一步。数代以前的黑沼家族长担心这么下去村子会越来越死气沉沉,于是填掉了那个池塘,把家搬到了池塘附近。

    到了明治年间,黑沼家的族长把姓氏改成了当时的地名“黑沼”。虽然黑沼这个地名后来变了,但黑沼这个姓氏则一直传到了现在。

    “所以黑沼家宅子下面,应该埋着很多江户时期死掉的人的骸骨和头发。”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听由贵子若无其事地这么说,我感到一阵恶心。

    像这样的诡异的传说在黑沼家好像还有不少。好像还有记载说在志头马那一代发生了很多怪异的现象。

    自从回到老家,由贵子像变了个人似的,干活特别勤快。

    这个地区好像还残留着男尊女卑的观念。除了一家之主的铃奶奶,女人就只有由贵子一个,所以只要由贵子在,她就得负责所有家务事。

    男人好像可以什么都不做。虽然他们告诉我只要坐着就好,但我总有些坐不住。

    真树男好像对乡下的房子很好奇,每个房间又是瞧又是大声欢呼的。谁也不去说他,于是真树男就放开了撒欢。

    黑沼家的人还是老样子,对真树男似乎没什么兴趣,只是敷衍地亲热一下。也不跟他玩,就随他一个人去。克文好像有点想陪真树男一起玩,但是因为铃奶奶和岳父忠男在,就作罢了。

    我原以为会是个盛大的法事,可是等了半天黑沼家的亲戚也没来。我很是奇怪,走到厨房,在忙得团团转的由贵子身旁悄悄发问:

    “为什么亲戚们还不来呢?”

    由贵子干脆利落地回答:

    “没什么亲戚,就这些人。”

    “这怎么可能呢?”

    “这么忙的时候我干吗要骗你呀。”

    “你们是跟亲戚断绝来往了吗?”

    “没有吵架这种事。我们家的亲戚很早就死了。”

    “是因为打仗还是什么原因吗?”

    “不是这些原因啦……”

    “是遇上什么事故了吗?”

    “每个人的死因都不同。不是一起死掉的。”

    “就这样一个亲戚都没有不是太奇怪了吗?”

    “没办法,事情就是这样的。喂,你到那边去吧。”

    由贵子像赶我一样挥挥手。

    到了做法事的时间,我小声地问坐在那里吸烟的克文:

    “家里没有亲戚吗?”

    克文瞥了我一眼,有点不耐烦。

    “没亲戚。”

    克文的脸上有很多皱纹,皮肤晒得黑黑的,像是在瞪着的大眼睛锐利有神,有点鹰钩的大鼻子微弯,耷拉的嘴角看起来像是不高兴似的。

    “一个亲戚都没有吗?”

    “嗯,全都死了。实叔叔、勋叔叔、徹也叔叔,还有节子伯母,全都在年轻的时候就死了。所以,黑沼家亲戚就这么多。”

    “是有什么内情吗?”

    “没那回事。”我不好再问下去,索性不再问他了。

    老家的房子出奇的宽敞,有很多房间都不知道有没有在用。房子是木结构的,还有现在已经很少见的回廊、柱子,走廊的地板泛着黑幽幽的微光,诉说着历经沧桑的沉重。

    客厅的一个角落里放着—些摆设,墙上挂着几幅以前没怎么见过的字画。穿过回廊,站在院子里一望无余。院子比房子的面积还大。显得储物间和茅屋看起来都像是独门独户的人家了。茅屋的墙上涂着红褐色的泥土,带着一种跟现代日本与世隔绝的神秘气氛。

    我们在佛堂隔壁的房间等着的时候,铃奶奶出现了。雪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穿一件很讲究的和服。虽然年过八旬,却显得精神矍铄。

    不—会儿住持来了,由贵子端上茶后,铃奶奶简单地讲了段话。

    铃奶奶浑身散发出的诡异气息比平日更甚,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