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看黑暗的另一边,看得到一棵桃树,是数小时前朱美偷看春彦挖洞时,用来藏身的桃树。如今同样有个人影躲在同样的桃树后方,偷看这边在挖洞。是谁?朱美脑中率先浮现的,是手持铲子的善通寺春彦。
鹈饲大概也感觉到危险,以双手紧握铲子再度询问。“我知道你在那里!”
这道人影随即像是慑于气势,从桃树后方跑出来。
“是、是我啦,是我是我!我不是可疑人物,看清楚啦……”
就算对方要求看清楚,这里也阴暗得看不清楚,即使如此,听腔调也可以立刻知道对方是谁。是远山真里子。她走到还有三公尺的距离就不再靠近,大概是在警戒。鹈饲以冰冷声音询问。
“你至今一直在那里看吧?”
“看、看了。不、不对,我没看见。虽然在看却没看见。既然没看见就等于没在看,换句话说就是我没看。对吧?”
鹈饲在朱美身旁佩服低语。
“有道理!”
“是这个问题吗?”朱美歪过脑袋。“她跟踪我们吧?”
“似乎如此。”鹈饲再度面向真里子。“换句话说,你看了。”
“所以要杀我灭口吗?我不要啦,我还不想死……”
“我们不会杀你。”
“所以要侵犯我吗?我不要啦,我还没‘那个’……”鹈饲再度低语。
“还没‘哪个’?”
“事到如今,这种事都不重要吧?”总之,朱美拼命将离题的话题拉回来。“不提这个,你到底要怎么做?事情演变成这样,没办法编借口掩饰。”
“确实是时候了。”鹈饲说着面向真里子。“看来说出真相的时机到了。真里子小姐,其实我想让你看个东西。”
接着,鹈饲露出像是房仲推荐珍藏好屋时的笑容,招手要她来到埋着白骨尸体的洞。“请来这里。来吧,来吧,不用客气。”
“什、什么东西?是好东西吗?”
“我不晓得算不算好东西……你听过德川家的埋藏金吧?”
“真的有吗?”远山真里子飞奔过来,抓着洞缘窥视内部。
“咿呀啊啊啊啊啊——”刺耳惨叫声回荡在下雪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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鹈饲与朱美合力将昏迷的真里子抬回宅邸。现在时间是三点半。让真里子躺在客厅沙发,喂她含一口白兰地之后,她失去血色的脸颊总算红润,看来不久就会清醒。
“清醒之后,得向她表露我们的身份。放心,反正没两样。我们在庭园发现离奇死亡的尸体,警方迟早会来,我们将会接受侦讯,到时候终究得说出真实身份,这个情报也会传入春彦与真里子耳中。对吧?”
“也对。但姑且征求委托人同意比较好吧?”
“说得也是。”鹈饲立刻打开手机。“但我要怎么说?如果我告知‘我在府上庭院发现白骨尸体’,咲子夫人或许会在电话另一头昏倒……”
不晓得是幸或不幸,鹈饲的担忧是白费力气,因为他的手机联络不上咲子夫人。鹈饲放弃在这个时间点联络。“果然关机,看来天亮才接得通。”
“要报警吗?”
“唔,慢着慢着,她好像醒了。”
如同等待鹈饲说完这句话,真里子发出“唔……”的小小呻吟醒来。她就这么维持恍神表情,在沙发坐起上半身。然而,当她视线捕捉到鹈饲与朱美的瞬间,就将双眼睁得好大。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来这个家做什么?”
“请别激动,我会说出真相,请冷静听我说。”鹈饲仔细发音,区隔每个字词。“我们是,侦探事务所的人,不是可疑人物。”
“是侦探?”
“是的。”
“不是宝藏猎人?”
“不是,是侦探。”
“那么,德川家的埋藏金……啊,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不,或许有,但不在这里。”
“原来如此,是侦探啊,我明白了。”真里子像是理解一切般点头。“那么,委托人是春彦伯父吧?”
侦探眉头微微一颤。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本来就是这样吧?说到侦探,就是外遇调查,既然是咲子小姐外遇,雇用侦探的当然是伯父。唔……不过好奇怪,既然你们要调查咲子小姐的外遇,那你们可以待在这种地方吗?咲子小姐不是去市区了吗?”
“很遗憾,委托人不是春彦先生。”
“这样啊,除此之外就是……咲子小姐吧!”真里子暂时语塞。“为什么咲子小姐要雇用侦探?”
“总之,这方面请之后询问她本人。”
鹈饲适度打马虎眼。
“不提这个,真里子小姐。”朱美代为询问。“你为什么断定咲子小姐外遇?只是直觉?”
“不是直觉,我亲眼看到。”
“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