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地将侦探装模作样的台词当成耳边风,将铲子递给他。
“想讲得妙语如珠自得其乐,等你挖完洞再说。”
“嗯,交给我吧。”
鹈饲握住铲子猛然挖起土。这次也是由鹈饲负责挖洞,朱美负责单手拿着手电筒警戒。但是默默站着无法承受寒意,所以朱美刻意寻找话题。不久,她回想起一个遗忘至今的疑问。
“这么说来,留在春彦书房的泥土,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那是我们鞋子的泥土掉在地毯上,但不是那样。因为就算鞋子沾到泥土也没那么多。”
“非常正确。”鹈饲丝毫没有中断挖洞动作,只以言语回答她。“那确实不是鞋子上的泥土。那么除了鞋子,还有什么东西可能沾上泥土?”
“啊,难道是……铲子!是铲子上的泥土吧?”
“就是这么回事。换句话说,春彦在这里挖完洞之后,就这么拿着沾泥的铲子回到宅邸,直接冲进书房。泥水在当时从铲子前端滴落在地毯。春彦不在意这种事,跑到桌旁打开台灯,大概是从抽屉取出某种东西,然后再度离开书房。”
“你说他离开……难道还拿着铲子?”
“说来奇怪,但只能这么认定。因为书房没有铲子。”
“也就是说,春彦就这么拿着铲子跑到某个地方?这样不合常理。”
“春彦的行动确实异常,不晓得是陷入混乱、不知所措,还是没有节制……总之小心为妙。”
他的语气忽然增加某种和至今不同的严肃感觉。
“因为没人保证杀人魔不会拿着铲子从暗处冲出来。”
“讨厌……”
“或许某处已经有人遇害。”
“别吓我啦……”
“单手拿着铲子,持续杀戮的精神病患……”
“就叫你别吓我了……”
“头盖骨被劈成两半,全身是血的尸体……”
“不要啦……”
“喷出的鲜血、飞溅的内脏……”
“够了没啊!”朱美抢过鹈饲的铲子,将这个没神经的侦探推进洞里。
“你吓我是想做什么?”
“抱歉,只是想知道你会吓到什么程度。”
“……”
把他埋起来吧?反正刚好有个洞。不,还是算了。在确认洞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之前,得让他继续努力。朱美将铲子扔回给侦探。
“别想这种无聊的事情,快给我挖。”
“是是是……”
鹈饲嘴里嘀咕抱怨,却还是再度挥动铲子。结实的土壤将铲子前端弹开,作业意外面临难关,但是洞依然越挖越深,两人之间的紧张感也随之增加。朱美不知何时甚至感受不到寒冷,鹈饲还热到脱掉上衣。洞的深度超过五十公分时,两人变得不发一语。最后,铲子前端敲到土里某个东西的瞬间,鹈饲放声欢呼,朱美轻声尖叫。“那么,来见证吧。”
鹈饲像是当成最后一铲,将铲子深深插入土中,再朝握柄使力。铲子前端以杠杆原理挖掉一大块土,随即在黑土之中,有个陌生的物体从土里滚出来。朱美甚至忘记眨眼,专注直视这幅光景。从土里挖出来的东西,是弄脏成褐色的头盖骨。
朱美尖叫之前先转过身去,以双手捣住自己的双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毫无后顾之忧放声惨叫。
另一方面,鹈饲别说害怕,甚至像是看好戏般,变得比平常更加饶舌。
“看吧,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哎,我早就知道是这么回事。我看看,只有头盖骨埋在这里?啊,看来还有其他骨头。颈骨、锁骨、肩胛骨、肋骨。要是挖的范围广一点,肯定挖得出一具完整的白骨。咦,这具尸体不只是埋在这里而已。”
“什么意思?”朱美背对着他询问。
“来,你看看。”
“什么事?”
朱美不由得转身一看,鹈饲忽然将头盖骨递到她面前。
“看,头盖骨前方有裂痕吧?”
鹈饲悠哉开始讲解,朱美连站都站不住了。
“不行,我受不了。”晕眩、头痛、呕吐感、食欲不振又胃痛,如今她完全是病人。“居然来到这种地方看到白骨,我想都没想过。”
“那你别看,听我说明就好。听好了,这个头盖骨的裂痕不是自然产生,可以推测这名死者生前是头部遭受重击丧命,而且尸体被某人埋在这里。也就是说,这是杀人弃尸命案。”
“既然这样,杀人埋尸的是谁?”
“当然是善通寺春彦。”
“那么,埋在这里的是谁?”
鹈饲不知为何沉默不语。朱美不禁感到不安而转身。
“等、等一下,怎么回事?别忽然不讲话啦……”
鹈饲就这么保持沉默注视黑暗,接着忽然朝黑暗开口。
“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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