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什么都没解释,好像也都没回家。”
这下子可让阿初头痛了。该从何说起呢?——阿初心里这么想,好在还来不及烦恼时,阿好已率先回答:
“右京之介大人正在调查忠臣藏一事。”
此刻,小野重明难以置信的神情真是一绝,阿初看了差点儿笑出来。
“忠臣藏?是因为看了戏吗?”
“不,不是的。这个……是与家兄正着手调查的案子有关,右京之介大人适时地从旁协助。”
小野噢了一声说道:“那赤穗浪士的义举已是百年前的事了。”
“是的,今年正好满百年。”
“那么久以前的事,要查些什么?”
阿初万万不敢说“这我也不清楚”,于是含糊回道:
“听说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
“是的。想知道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因为戏台上的故事,有些情节是编造出来的。”
小野点头称是。“确实如此。但他要怎么着手调査啊?”接着小声说道:“其实我也算是有些门路。”
“小野大人熟识的人当中,有人清楚这段历史?”
“是啊,我可是靠这两只脚走遍全国,有许多机会认识各行各业的人。若真想知道赤穗事件,我大可协助安排熟知道段历史的人。”
一听到这件事,阿初激动地拜托小野重明,并说好右京之介回来时会立刻向他通报,小野重明告知阿初住宿处后,旋即走遍全国的健足离去。
当天阿初吃过晚饭后,右京之介才一派轻松地回到姐妹屋。
“看来事情相当顺利呢,阿初姑娘。”
虽很期待听他解释何以顺利,但阿初还是先问他肚子饿不饿。一问之下,右京之介竟然满是讶异地说:
“啊,我忘了吃饭,”
木桶里还有饭,热好豆腐汤,配上切好的老酱菜便是一餐临时凑合出来的宵夜。右京之介开开心心地拿起筷子。此时,六藏与文吉出席町内聚会不在,阿好则是——说来让阿初有些难为情——为了让他们独处而不见踪影。阿初望着右京之介吃饭,一面为他侍餐,一面品味微微的、暖暖的幸福。
用膳完毕,在右京之介说起他的发现之前,阿初先告诉他白天的事。听到叔父来访,右京之介比阿初所预期的更是震惊。
“叔父他……”只说了一个字,他便说不下去了。
“他说,右京之介大人在这里的事,是听古泽家说的……”阿初不禁有些担心。“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怎么会不妥呢。”右京之介一副心不在焉地连忙否认。阿初又向他说明小野重明愿意帮忙调查元禄义举,也转达了小野的住处与会再次来访的事。眼前的右京之介面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待阿初说完,她直直凝视右京之介,可是他脸上依然毫无表情。阿初当下卷起袖子,突然在他脸的正前方砰地拍了一下手。
右京之介这才像条被泼了水的狗,眨眨眼回过神来,一回神便笑眯了眼。
“我叔父看起来还健朗吗?他是否提起这次游历到了哪些地方?”
原来,他好歹还是将阿初的话听进去了。“右京之介大人也想像令叔一样,过着四处云游的生活吗?令叔是这么说的。”
阿初试着探问。右京之介脸上的笑容虽未消失,却些许退缩似地微微低头。
“这倒是挺难回答的。”
仿佛为了多点时间思索,他站了起来走近窗边,挥手拨开驱蚊的烟,兀自眺望户外。由于身子向前探,窗外牵牛花的藤蔓枝叶以及夜里垂首而眠的白色花苞径自落在他的侧脸旁。
“我是与力家的孩子。”他背对着阿初这么说。“继承父亲的职业是我的职责。”
“可是……”
除了古泽大人,还有其他与力呀——这句话虽已到嘴边,阿初还是硬生生地把话吞回肚里。右京之介是一名武士,与单纯身为非官方的町方役人毕竟不同,阿初却经常忘了他武士的身分。背负着古泽家的右京之介原是武家之子,对未来的选择终究与阿初不同。
“我对叔父的生活是有所憧憬,但憧憬归憧憬,那是另一回事。”
“算学有趣吗?”阿初对如此吸引右京之介的这门学问,不禁产生了兴趣。
“那不是有趣两个字能够道尽的。”
右京之介重新坐回原位,并回以笑容如此答道,那模样看来带着几分麻烦的问题总算应付过去、总算可以坐下来的意味。
“我只会打算盘。”阿初笑着这么说。“所以,就算您告诉我算学的有趣之处,或许我还是会听得一头雾水。”
“哪里,没那么难懂的。”右京之介莞尔一笑,不自觉地碰碰眼镜带,一面将眼镜重新挂好,一面说道:“阿初姑娘上过私塾吧?”
“是的。我的先生是位女先生,以前在武家府邸担任女侍,所以私塾里都是女孩子。”
女先生在通三丁目大路后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