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当然不是感慨的时候,一不做二不休,他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抱起了朵朵花,一步步走进了河水里。
河边废弃许久,河堤上长满了野草,野草大多干枯了,但有的草堆仍然能没过膝盖。
水很冷很冷,浸湿了东方墨的鞋子,也打湿了运动裤。突然,他脚下一滑,抱着尸体就趴进了水里,冰冷腐臭的水瞬间吸进嘴里、鼻孔里,他灌了好几口脏水,下意识松开了朵朵花,像个溺水者一样双手不停地到处乱抓,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他就快被淹死了,庆幸的是,小时候还学过几下“狗刨儿”。
虽然滑,但怎么说也是在河边,东方墨好不容易选对了方向爬回到岸上,他仰面喘了几口气,他太累了,只想休息一下,谁料想自己的脚踝仿佛被一只手抓住,那股力量似乎想把他再次拖回水里。
东方墨惊呼出声,双手双脚一起用力才摆脱了水里那只手,他像触电般从地上蹿起来,没命地朝岸上跑去,跑出了老远,他才意识到皮箱还落在水边,那上面不知有多少自己的指纹,他不得不再回去把皮箱取回来。
恐惧产生幻觉,很多人都这样说过。
哆哆嗦嗦地朝河边走,眼睛却死盯着漆黑的河水。皮箱还在那里,大大地敞开着,并且箱底和缝隙都残留了点点滴滴的血迹。东方墨怕得要死,抓住箱子一口气就拖出去老远,直到距离河边几十米远的地方,他才敢回头张望一眼,还好,后面并没有漂浮着的东西。
他把一只手按在胸口上,一只手合上箱盖,拉上拉锁,拎着皮箱大踏步地朝停车的地方跑。他暗暗思忖,必须要让这箱子在这世界上消失,但不是现在,先得把箱子搬回家,把血迹和指纹彻底清除干净,而后再用锋利的剪刀把皮箱肢解了。
肢解一具女尸难度大一点,可肢解一只皮箱,对于东方墨还是轻而易举的。
脚下的路依旧磕磕绊绊坑坑洼洼,东方墨的心情却轻松了不少,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菩萨保佑但愿此事就这样结束了,可菩萨会保佑一个杀人犯吗?
东方墨心里乱成了一锅粥,脚步也开始凌乱起来,有几次都险些跌倒,突然,他心里一震,刚才看见箱底布满血液,如果自己拎着皮箱一路走到河边,血液滴滴答答落了一地,那该如何是好!
于是他停下脚步,低着头朝地上看去,黑色的土地夹杂着砖头废品和塑料袋,这里是被文明城市暂时抛弃的死角,估计即便有血滴在地上,也不一定就能被人发现,况且拾荒人几年前就把这里搜刮殆尽了。
东方墨抬头看了看夜空,乌云此时遮盖住了月亮,他又迈开了脚步,心想:回去得好好检查一下后备箱,看看里面是不是也染上了血迹,不,这是不够的,得给车子里里外外来一个大清洗。
十五分钟之后,东方墨终于看见自己的车。车本来就是黑色的,而且还隐蔽在一面高墙底下,甚至连他自己都找了好半天才发现。
总结上一次的经验,他之前就把汽车报警器关掉了。掀起后备箱,那里确实也有血迹,似乎不太多,先不管这些,还是赶快离开这鬼地方为上策。他把空皮箱慢慢地放在里面,轻轻地盖好并检查了一番,而后回过头四处看了看,没有人,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抛尸的过程总的来说还算顺利,东方墨的心逐渐恢复平静,他深吸一口气,才觉出全身如此冰冷,那是被脏污的河水浸湿的原因。此刻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回到家,洗上一个热水澡。
车门根本就没锁,拉开来就钻进车里。或许出于习惯,当发动车子的同时,他又一次按亮了车头大灯的开关,东方墨暗骂一声不好,随即关掉大灯,可就在一明一灭之际,车头灯照射范围之内仿佛又一次闪过一道黑影!
难道是刚才那个匪徒一直尾随自己来到了这里?这怎么可能!
东方墨又瞪大眼睛,那影子似乎被灯光惊吓,显然也没发现墙根底下居然隐藏了一辆黑色轿车,人影站在车前僵立了二分之一秒后,突然转身如旋风般逃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潜入另一边的黑暗夹道里去。东方墨惊讶地低呼一声,他本能地看向车窗,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如果又遇到劫匪,这回可真的没钱给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两秒时间,但黑影的影像却深深烙印在东方墨的视网膜上——那是一个中等个子的人,和自己一样也穿着深色衣服,惊慌的五官像包子一样皱在一起,六神无主、不知所措。那张脸只是一闪而过,东方墨并没看清其面目,只能认出他也是个男人。
但这些都还不足为奇,最令东方墨不能理解的是,那个男人手里,居然也拎着一个大号的黑箱子!
又出现幻觉了?!还是由于过度紧张从而出现的某种特殊灵异现象?但愿只是幻觉!
东方墨的脸贴着窗玻璃朝外看了很久,他甚至再一次打亮车灯,但哪里还有人影的痕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手指滑过额头时,他才感觉额头十分的烫手,难不成自己发烧了,眼睛花了,所以出现了幻觉?对,一定是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