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两排身材魁梧却又瑟瑟发抖的怪兽。这条小路没有路灯,于是,东方墨不得不打亮前车灯。可灯光刚一亮起来,他就险些被吓掉了魂儿,因为迎面正疾驶过来一辆电动三轮车,车上还堆满了货物,像座小山丘。由于东方墨的车是黑色,并且没有开灯,所以电三轮正风驰电掣地朝他冲过来!
他急忙转动方向盘,车身险些就和三轮车亲密接触,他不担心车子被剐花,他现在只担心朵朵花的尸体。
女人真难缠,活着时难缠,死了更难以摆脱。
又是惊出一身冷汗,东方墨快支撑不下去了,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他想像狼一样对着天空惨叫,却又找不到适合的理由。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这就要把尸体丢出去,即便明天被人发现,警察敲开他的门,给他戴上一副闪亮且冰冷的手铐,他也全然不在乎了。
想到这,东方墨才重新打量起周围的景物。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他似乎来过这里,他记得再朝前开几十米,便有一条僻静的小巷子,他曾经在那里租过一间小平房,那还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刚刚来到这座城市,正在准备报考如今任教的艺术学院。
这个地方离学院并不太远,但十分荒僻,属于城市规划的死角,建设部门还没有精力涉足此地,所以,这地方自从三四年前就荒废了。居民搬走后,留下一幢幢残破的屋子,几年过去了,屋子就如同腐烂殆尽的尸体,仅剩下了骨骼,没了皮肉,那个地方,根本就不应该有人来,何况还是深夜。
更加令东方墨感到庆幸的是,就在这附近有一条河,河水在很多年前很清澈,也曾是附近居民饮用水的来源,可现在就惨不忍睹了,虽说是市里大运河的支流,但由于长时间无人清理,早就被截流。或许等到某个开发商看中了这块地皮,大力开发之后,这段河流才能大放光芒。
但这些都和东方墨没半点关系,他只需要将车开到河边,把朵朵花的尸体丢进河里,几天之后,朵朵花的尸体就会膨胀、腐烂、面目全非,到了那时,谁会把一具浮尸跟一位前途无量的教授联系起来。
只需一段时间之后,东方墨还是东方墨,还是一位年轻有为才华横溢的艺术家,或许有了这一段非人想象的经历,他会创作出更加另类的作品,更多的鲜花、更多的掌声将在不久的将来迎接着他。
在东方墨的记忆里,前面应该有座废弃的厂房,以前是这个城市最大的一家面粉厂,后来厂子搬到开发区,之前的老厂房里还有几幢三层楼房被学院租下来,作为考前班学生的宿舍。厂房的后面有一条小巷子,穿过巷子,就是河边。
这时,一条黑漆漆的路口出现在视野里,东方墨疯狂地转动方向盘,车体剧烈震荡着向深渊处冲去。
临近河边的时候,就有阵阵腐败的气味从车窗的缝隙间钻进车里。东方墨关掉了大灯,缓缓前行,眼睛却朝四处观望,他在寻找一处最合理的抛尸地点。
地面破砖烂瓦到处都是,车身也颠簸不停,东方墨突然停下车子,因为他担心万一车子出了故障或者陷进泥里,那自己即便抛尸成功,也无法逃脱此地。
细节决定成败,真是好险好险!
在车里冷静了几秒钟,拉开车门,他呆呆地站在车旁不仅环视左右并且侧耳倾听,除了秋后的蚂蚱惨淡地鸣叫几声,再没有别的可疑响动了。
飞奔到后备箱,他的一双手在颤抖,皮箱还在里面吗?或者说,当箱盖开启的那一刻,会不会有双冰冷的枯手掐住他的脖子?东方墨朝地上啐了一口,读书时记得《宋定伯捉鬼》里说吐沫可以克鬼,事已至此,也只能不管不顾了。
打开后备箱,大皮箱子依旧完好地躺在里面,他把死沉的皮箱拖出来,摇摇晃晃地朝河边走过去。
河水离停车的位置不远不近,平时步行到河边也得有十五分钟,东方墨没干过重活,成天养尊处优胳膊上的肌肉早退化了,这一路走过去,不但胳膊几乎脱了臼,手心也磨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真是苦不堪言。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东方墨终于来到那条污秽的河水边缘,他张开双手,掌心黑糊糊的,那是汗水和血水,可是自己手上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呢?他愣了片刻,朝皮箱看去,皮箱有点窄,没盖严实,虽然用塑料绳捆扎上了,但箱子还是露出一条缝隙。
他伸手摸了摸拉锁,上面有黏稠的血液,东方墨心里一沉,那必然是朵朵花脑袋上面流出来的血,看来毛巾并没有裹严实!
事到如今,这些已然不重要了。他想解开绑在箱体上错综复杂的绳子,可绳子显然并不是那么好解,他从地上捡到一块瓷片,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把绳子割开。
朵朵花的身体没有僵硬,仍然富有弹性,在月光下还是那么美丽动人,只不过包在头上的毛巾脱落了。东方墨再一次看见那诱人的胴体,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如此美丽的一个女人,居然会死在自己手里,他是个罪人啊!
又重重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东方墨痛哭流涕,绝对不是装的,其实在他心里,确实十分喜欢朵朵花这个女人,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