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就瞬间闭上,虽然仅仅不到一秒钟,还是有一幅残像留在了脑中——那是一个低垂着头的女人,长长的黑发把她的脸几乎全部遮盖住,她身上的衣服不是很干净,有些血迹和灰土,但非常的宽松,就像医院的病号服。
“你是怎么把灯弄亮的?”我问了一个傻傻的问题。
“呵呵……”茉莉轻轻地笑了,笑得阴森森的,“我已经不是人了,弄亮一盏灯还不简单……”
“哦,那你又是什么?”我问了个更傻的问题。
茉莉纹丝不动,似乎在思考那个问题,“我不是人,我是什么?不是人,会是什么呢?我到底是不是人……”
我担心她再想下去会歇斯底里,反正不会对我有好处,我急忙劝慰她,“好了,好了,就算我什么也没说,你这身衣服可真吓人,是不是康冰跟你约好了,他走了,你出现了……”
我勉强站起来,没指望她回答我,只是悄悄地偷看了她的脸,她的脸是那么白,我的目光朝上移,最终和她的眼睛对视。我的天,那还是眼睛吗?我真的被吓到了,双腿又是一软,还好身后就有一张床,于是瘫坐在床上。
茉莉的眼睛没有眼白,上下眼皮包裹着的是一汪死气沉沉的黑色,那绝非是一双活人的眼睛!
“你不要过来!”我无力地挥动着双手,茉莉似乎担心吓到我,重新低下头,把没有眼白的眼睛隐藏在黑发里,身体却缓慢地移动过来。我不敢出声阻拦,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股压抑的恐惧,直到她凑到我身边,慢慢地坐在床上,很快,我就闻到她身上的那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和一个不知什么性质的茉莉坐在一起,我觉得我的胸口越来越憋闷,就像压住一摞棉被。我希望挪动身体离她远一点,可还没来得及行动,茉莉就先我一步靠过来,她的手臂贴在了我的手臂上,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反正不兴奋。
“我死得不明不白,希望你能为我报仇……”
“报仇?什么意思?怎么帮你报仇,我手无缚鸡之力……”我偷看了她一眼,茉莉依旧低着头,“再说,你都这么……这么强悍了,哪还用得着我帮?”
“我……”茉莉的长发抖动着,看来很伤心的样子,“我需要帮助,因为我并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怎么可能?”我怀疑地问,“你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害了你?”
茉莉的双手攥成拳头,我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万一把她惹毛了,我肯定没好下场,“茉莉,你可别激动,我本来对你们这群人就不了解……我看你还是放过我,让我回家吧!”
“不可以!”茉莉面露凶光,没有眼白的眼睛盯着我,我没胆儿跟她对视,只觉得她阴湿的头发掠过了我的耳朵,“如果你不帮我找出真凶,我就要把你带走!”
“带走?带到哪里去?”我苦着一张脸问。
“带到我们那个世界里——没有太阳,永远漆黑一片的世界里!”
我都快哭了,心想:我没招过你,也没惹过你,你法力无边,跟一凡人较什么劲啊!这话只在脑中一闪,我可没敢对她说。
“我怎么帮你?当时我和康冰他们一起跑下楼去,当时楼里又黑,等我们反应过来上楼找你时,你已经不见了。我发现了一个血手印,也不知是谁留下的,顺着地面的血迹,我们来到中间那个客房里,进去一看,却发现荆白白趴在地上昏睡着,你说,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被谁杀害的?”
茉莉的身体不动了,像一具没有气息的尸体,沉默良久,她才说:“一定是六个人当中的一个,我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但我完全可以保证,当时旅馆里,算我在内,只有七个人,七个——活人,凶手就在除我以外那六人当中!”
她在说“活人”的时候语气非常重,这不得不令我怀疑,旅馆里,除了活人还会有另一种人,另一种人又是什么物质?额头上细碎的汗再次冒出来,我无力地抬起手把冷汗擦掉,只听茉莉继续说:“你应该是这楼里活人之中文化程度最高的,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找出谁是真凶,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
我痛苦地抓着头发,感到身心俱疲,有文化也有罪吗?这一晚上不知死了多少细胞,如果堆积起来,少说也有一大碗。
虽然我很想帮助茉莉找到真凶,就像把苹果里的虫子剜出来,摔在地上,用脚把它碾碎,可话又说回来,我只会画梅兰竹菊,又不是大侦探,就凭我能找出真凶吗?
可是,有些时候,就算认定自己不能胜任,也得硬着头皮去做,人生无奈,更何况我正受着一个鬼的威胁。
“好吧,你让我好好想一想。”我思考的时候喜欢摸下巴,“七个人之中首先排除你和我,那么就剩下了五个人,我没动机杀你,你确定你不是自杀吗?”
茉莉点点头,长发扑簌簌地颤动着,“当时一下子黑下来谁都很害怕,我夹杂在你们当中跑出了客房,刚刚站在走廊的时候,就觉得脖子被黑暗中不知什么东西划了一下,那速度太快了,我甚至没有感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