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师穿着黑色网眼丝袜的腿,说实话,黑灯瞎火的什么也没看见,但这一举动还是换来了她冷冷的蔑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搭讪道:“呵呵,化妆老师您贵姓啊?”
“她叫范彩彩,马爷,你就直接叫她小范就行。”康冰大咧咧地给我介绍。
“哦,范老师,久仰久仰。”我尴尬地说。
她死死地盯着我却不说话,这令我倍感紧张,毕竟和女人搭讪是我最薄弱的环节,“范老师如此年轻就这么……这么有个性……呵呵,尤其是您嘴唇上那对唇环,果然别有风味,我很想请教您个问题,您喝汤的时候漏水吗?”
范彩彩终于被我气乐了,我见好就收同时也想到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就清了清喉咙问车里的人,“我说几位,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没想到此话一出,竟换来了范彩彩一连串的咯咯的笑声,笑声有些不怀好意有些居心叵测,这使我想起鬼故事里面一个老掉牙的桥段:当一个傻瓜被一群鬼怪骗进某个封闭空间之时,傻瓜往往都会问出一个更傻的问题,鬼怪们总会爆发出一阵笑声,笑声过后,便会一个个显出狰狞的原形来。
我惊恐地看着车厢里的每一个人,待笑声过后,好在每一个人都还是原来的脸。
等待许久也没人回答,范彩彩打个哈欠,闭上眼睛假寐起来。我受到感染也打了个哈欠,本来就没睡醒,索性把心一横靠在座椅上打起盹来。
迷迷糊糊的似乎很久都没有天亮,似睡非睡只觉得腹中饥饿难耐。在梦中,手里仿佛出现了一根很粗很粗的火腿肠,我越想咬一口,火腿肠那粉红色的皮却越剥不下来,我着急万分,定睛一看,原来火腿肠上并不是普通的塑料皮,而是一层层的像渔网一样紧紧缠在其上,无奈之下,我被饿醒了。
车不知何时停下了,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枕在范彩彩的大腿上睡了一夜。我立时如遭电击般弹坐起来,好在她并未发觉,头靠在窗玻璃上依旧熟睡着。我心稍安,转头朝前一看,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前面的坐椅居然空空如也!
那两个人呢?
我推开车门走下车去,还好康冰和帅男就站在不远处看风景,不安感稍减,我轻轻关上车门,朝他俩走过去。不知此时是几点,天空灰蒙蒙的就像一口铁锅,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马爷,你醒了。”康冰察觉出有人在后面,警觉地转头就看见了我,他坏笑着,“刚才见你睡得正香,嘿嘿,所以没舍得叫醒你……”我脸一红,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半张脸居然都是网格丝袜的纹理。
真不凑巧,这时范彩彩也款款走下车来,伸着懒腰朝我们这边走过来。我拼命用手掌揉搓脸颊,企图把印在脸上的证据毁灭掉。她与我擦身而过,忽地又倒退回来,像个侦探一样注视着我通红的半张脸,秀眉仅仅微蹙并没有发火。
我错开她的目光疾走几步低声问康冰,“这是哪儿啊?咱们站这儿干什么?”
康冰抬手朝前一指,说道:“等船。”
我朝远处一望,百米之外竟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面黑沉沉毫无生气,加上阴暗的天空,使人心情一下子便晦暗起来。就在这时,远远的水面出现了一艘小船,康冰拍着我的肩膀兴奋地大叫着,“看!我们的船,船来了!”
说也奇怪,那艘被薄雾笼罩着的小船,就像在海面上迷失方向一般,从雾气里冲出,而后却朝岸边相反的方向急速行驶。我看了一眼康冰,不冷不热地说:“这是咱的船吗?怎么连方向都搞错了。”
康冰以手做喇叭,发狠地大喊一声,“喂——我们在这里啊!”
范彩彩肯定是头一次看见辽阔的大海,所有人初见大海都会有股想大喊的冲动,她颤动着身上的肉,发泄般手舞足蹈大喊大叫起来。范彩彩的魅力似乎真的奏效了,远处的小船痉挛般在海面上停止片刻,而后终于掉转船头朝我们驶来。
康冰松了口气,对我指手画脚解释说:“马爷,你看这不过来了吗?刚才一定是雾气太大,不是没看见我们,就是船老大迷失了方位。呵呵,小小疏忽可以原谅。”
马达之声由远而近,不多时,一艘破旧的半机械渔船便停在了岸边。帅男把摄像机、三脚架和备用电池从车厢里拿出来,而后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我提着三脚架紧跟着他们三个人,来到了渔船停泊的岸边。
早晨的雾还没有散尽,站在岸边往东看去,能隐约看见远处海面上有一小片黑影,想必那就是康冰提到的楚门岛。
我们脱了鞋淌着冰冷的海水上了渔船。船老大姓江,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这人看起来古古怪怪的,虽然肤色黝黑,头发却油光光的很有型,还打理成了三七分。他从船上喊出一个小哥帮我们提东西,摄像设备要防潮,所以都搬进了船舱,舱里虽点着个电灯泡,但仍旧昏暗,而且还散发着难闻的鱼腥味。
一切妥当之后,我走到老江身边,望了望天问:“船老大,看这天阴的,你说会不会下雨?”
“这天气,说下就下,说不下就不下,不下我也管不了,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