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是谁干的呢?”
“应该是家里的人。不然的话,放信的时候,小黑应该会叫。”
“你说的有道理!……”光照师父脸色复杂。
稍微调整了一番神情后,他挺直脊背,严肃地说:“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这也是我今天,叫你过来的原因。”
看到光照师父神色异常庄重,我紧张起来,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是死去的新见严一郎先生留下的遗言。”
“遗言?……他还留有遗言吗?”
“严一郎断气之前,吿诉我和多多良的。”
他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成人之后,依旧关系亲密。
“我一直很珍惜这座寺院、这个岛,以及新见家族。对于新见家的未来,我和严一郎一样,忧心忡忡。”
“是在修平自杀未遂之后说的吗?”
“是的。修平做出那种事情来,新见严一郎先生非常痛心,心脏病的老毛病随之恶化,他明白自己时日不多,便把我和多多良叫来,嘱托我们照顾新见家。严一郎这样说道:‘我死了以后,就拜托大家,照顾新见家了。继承人有一个就够了。’”
“继承人有一个就够了?……”我大吃一惊,几乎跳起来,“混蛋,难道是要你们杀了那三个姐妹?……”
“就算是玩笑,也有能开的和不能开的。”光照师父的目光,陡然犀利起来,“我是侍佛之人,不会寻思杀人之事。”
“对不起,我一时失言。”我惶恐地低下了头。
“但是,会不会有人听到了遗言,误会了当家的遗志,而做出傻事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光照师父摇了摇头。
“有资格继承新见家财产的,都有谁呢?”
“首先是他的配偶秀子夫人,能够分得一半财产。剰下的一半,由子女们自由分配。也就是修平、雪代、月代和花代。”
“一共五个人,是吧?……如今这之中的长男,和两位女儿均已去世,剩下的只有秀子夫人,和月代两个人了。分家能分到财产吗?”
“只要本家还有继承人,分家就得不到财产。”
“如今幸存的继承人,只有秀子夫人和月代了。”
“不!……”光照师父神色悲伤地摇了摇头,“还有一位继承人。”
“什么……还有一个?”
“是的,还有一位继承人。”
“那是谁啊?住在这座上吊之岛上吗?”
“并不住在岛上。”
“那到底是谁啊?”
“严一郎和他前妻的孩子。”
“前妻的孩子?”
“是的。严一郎在濑波温泉,与艺伎出身的秀子夫人,发生了关系以后,就把前妻赶出了岛。但他和前妻,还有一个女儿。他想留下女儿,却被前妻一起带走了。”
光照师父像要看穿大殿的墙壁似的,眯缝起眼睛,沉默了下来。随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严一郎很心疼这个女儿,并且一直挂念着她。因此,在遗言里,这个女儿也有财产继承权。”
“他承认这个女儿吗?”
“当然,她是作为正室的孩子出生的,在户籍上可是长女。”
“遗书呢?”
“在律师那里。”
“秀子夫人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知道。”
“这个女孩儿我认识吗?”我兴奋地追问道。
“或许认识吧。”
“快……你快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名叫美佐子。片假名写的美佐子,加上孩子的子。好像叫清水美佐子。”
“莫非是……”
我倒认识同一个姓的女孩儿——清水真弓,和我一起来岛的那个女人。年龄上也符合严一郎年轻时所生的女儿。我想起刚到码头时,清水真弓和自小相识的大岛良江,热络聊天时的情景。我曾清楚地听到良江叫她“美佐子”。
直到进入了新见家,清水真弓一直与我同行,那之后却音信全无。邮轮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岛上了,她应该还没有离开这里。那个女人就是清水美佐子吗?
“那她现在在哪里呢?”
火盆里的热气,迎面扑来,烘得我有点头晕。
“这我就不清楚了。”光照师父笑呵呵地说道。
“您不清楚?”
“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她离开小岛以后,您再也没有见过她吗?”
“是的。”和尚光照点了点头。
大岛良江应该知道,清水美佐子的行踪。但是,之前我向她询问,关于清水真弓的事情时,她都干脆地否认了。梅吉也是绝口不提。
我的心中,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清水美佐子也在图谋新见家的财产吗?……
新见家的连续杀人事件,愈发云山雾罩,完全看不到真相大白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