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信的华狱寺,作为了重点警戒对象。从新见小次郎那里,听到月代被安置在光照师父那里,警方应该也知道此事。
既然收到“和尚吊死了”和“新见家月影无踪”两封恐吓信,那么,两个需要被保护的重点对象,能够待在同一个地方,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样一来,新见家里的警力,就自然变薄弱了。事件向着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向进展着。
<er h3">05
男人趁着夜色,偷偷摸到能够看见“浮身堂”的走廊。他已然明了,自己是逃不掉了。等那家伙清醒过来,一定会把一切都说出来的。到那时,他就无处可逃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舞台就是“浮身堂”……
男人知道,之前发生在这个祠堂里的事件。虽不知道全部,也了解不少内情。如果能客观地分析一下,出入该祠堂里的人,谜底自然就揭开了。
播下惨剧种子的,正是男人自己……
没有自己的话,可能就不会不断发生事件了;没有自己的话,如果,自己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话……男人向祠堂走去。
他看起来,如同走向最后舞台,年老的演员一般。没错,最初建造祠堂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这里既可以用作祈祷的祠堂,也可以作为供大家观赏表演的舞台。
但不知何时,这里变成了上演“密室杀人”案的舞台。男人长叹一声。
从走廊望向下方的大海,仿佛能看到死者们的手臂,伸出海面,正在向他求救。
无法瞑目的死者,瞪着满含仇怨的眼睛,观察着走向舞台的他。
“一定可以的,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做到。这是最后一跃,证明你自己是个男人。我知道啊!……”
一无是处的人生。明明是自己种下的恶果,却把责任,全部转嫁给别人。现在终于要开始清算了。不是结算,是清算。
那个男人向沉默的看客,无力地挥了挥手,重新看向前方。像能剧演员一般,蹑足缓缓前行。虽有袜子包裹,脚底下却已冻僵,毫无知觉。寒气冲上他那剃得光光的脑袋,几乎全身麻痹。
来到“浮身堂”,他回过头,看了看背后。没有人,只有喧嚣的海鸣声。冰冷的空气,几乎要冻裂他的肌肤。
男人站在祠堂入口处,摸着被警察贴的封条。这与其说是警察的封印,倒更像是解开诅咒的条幅。他感到指尖传来,触电一般的麻痹感,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再一次触碰封条。这次指尖不麻痹了,反而像吸取了能量一般。
恢复自信之后,他开始动手揭封条。封条一下子就断开了,似乎之前不知被谁撕下来过。随后,他把手伸向拉门,缓缓将其推开。门槛貌似打过蜡,拉门悄无声息地,滑向两边。
进入祠堂之后,他合上拉门,并顶上顶棍固定住。
“密室吗……”
能闻到淡淡的腐臭味,“浮身堂”内寒气彻骨,混杂着尸臭的空气,浑浊凝重。惨不忍睹的事件记忆,触动了男人的嗅觉神经,使他嗅到一阵阵血腥的气息。
虽然四下漆黑,但在习惯了之后,还是能够模模糊糊地看清楚周围的。男人点亮祭坛旁边,烛台上的一支蜡烛,微光立马照充了祠堂的各个角落。烛焰摇曳,堂内鬼影幢幢。
他慢慢挪到祠堂中央,看向头顶。粗壮的房梁上,垂着一根绳子。
他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和脖颈。在这里系上一条绳子,就可以起程前往一个新世界了。
“新见家的‘浮身堂’,和尚吊死了。”从口中自然而然,飘出儿时唱过的歌谣。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能圆满地结束了。
一切都会圆满地结束了……
脚边正好放着脚凳。他踩上脚凳,伸手抓住绳结。由一根一根粗麻线,仔细编成的绳子足够结实。用力一拽,绳子稳稳得挂在了大梁上。
没错,就应该是这样的绳子。
男人把手从绳结上缩回来,摸了摸脖颈。和他的意志正好相反,喉咙处微微颤抖着。
“喂,别害怕。没什么好担心的。马上就解脱了。”
男人把脑袋伸进绳结……
他把双手伸进绳结,调整了一下姿势。放松膝盖,把全身的重量压向绳结。绳结开始收缩,突然箍紧了脖颈。
他正打算踢倒脚凳的时候,突然一阵恐惧袭来。
“混蛋,不要在这么关鍵的时刻害怕啊!……”
他不停地叱责自己,恐惧却一发不可收拾。他打算解开绳结,调整一下呼吸,然而,绳子已经紧紧地束住他的脖颈,无法挣开。
可恶,这算怎么一回事?!……
“我不想被人看到这幅丑态……不,等一下,我其实并不想死……”他不停地摇着头。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还想再多活一段时间。连死的决心都有了,还有什么做不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