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梦。
“嗯,没错。是我丈夫发现你的。”
我抬起上半身,用手摸了摸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随着跳动的脉搏而隐隐作痛。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良江,请你对我说实话。修平还活着吧?他并没有死,对吧?”
大岛良江一脸恐惧,眼睛里闪过不安的神色。
“不……不是的,我不这样认为。”
“我看见了,修平被关在屋顶上。”
“看见了?”
“没错,亲眼所见。我终于明白,大家都在隐瞒什么了。因为我是个外人。但其实没有必要瞒着我。”
“不……我不知道,我……”良江细长的眼睛,一瞬间睁圆了,“不……不可能。少爷他……”良江一下子说漏了嘴。
“啊哈,少爷……良江你果然知道点儿什么。”
大岛良江没有回答我,沉默地站起身来,一路小跑离开了我的房间。我之前在屋顶上,不知道被谁袭击,因此失去了意识。之后将我搬到走廊的人,和袭击我的人,会是同一个吗?另外,是谁每日为修平端送食物呢?
我从被窝里爬起身来,看了看枕边的手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后脑勺隐隐作痛,不过可以忍受。没有吃晚饭的我,却毫无饥饿感。我决定现在就去拜访秀子。
我走到厨房,听见良江和梅吉正轻声交谈,空气里充满了危险气息。察觉到我进入房间,两个人立刻弹开。
“请带我去夫人的房间。”我的语气略为强硬。
夫妇二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的脸色,之后梅吉努了一下嘴,示意良江按我说的做。修平的逃跑,似乎让两人下定了决心。
秀子的房间面向中庭,位于主宅旁边,最近才建成的别院里。我们沿走廊走到房门口。房间前方有个池泉回游式的庭院,看起来仿如蓬莱仙山般,天然生成的巨大岩石上,残雪映出点点月光。池塘里浮着片片枯叶,冷风轻拂,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石灯笼发出朦朦胧胧的光,庭院呈现出一种梦境般的美。
“小说家老师想见您。”良江隔着拉门说道。
屋里传来一声“好的”,良江冲我点点头,用眼神示意我进去。
“请进。”秀子夫人说道。我说着“打扰您了”,推开了拉门。
秀子身穿和服端坐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气势凛然地望着我。我被她威严的气势所压倒,进入房间后,立刻关上了拉门。
秀子夫人默然无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使她变成这样的原因,是接连失去两个女儿,还是长子的秘密被曝光,我一时难以辨别。
“让您见笑了。”秀子淡淡地说道,“您看见那个了?”
“嗯,我无意间爬上了屋顶的隔间。”我端坐在房间的入口处。
“既然被您看见了,也就没有办法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已经瞒不住了吗……”
“能请您告诉我实情吗?”
“嗯,不过那是那孩子自己干的……”秀子吞吞吐吐的,似乎不想提及家丑。
于是,我岔开了话题,虽然我很在意修平的事,但之前消失了踪影的新见月代,则更让我担心。
“比起那个,您知道月代小姐的去向吗?”
“啊,嗯……”秀子没说出什么,脸上隐隐露出不安的神色。
我只好从口袋里取出雪、月、花姐妹,收到的那三封匿名信。
“这三封信,可以说是杀人预告。”
秀子严肃地点了点头说:“梅吉告诉我了。”
“寄给月代小姐的信,您已经看过了吗?”
“是的。所以我才把月代,藏到安全的地方了!……”
“安全的地方?”
“嗯!……”秀子夫人的嘴角,浮起了一丝迷一般的微笑。
“请问在哪里呢?”
“请您原谅,我只能告诉您,她在这个小岛的某个地方,因为那孩子,是这个家所剰的唯一的女儿了。”秀子悲伤地低下了头说,“如果再失去那个孩子,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更对不起我那先走的丈夫。”
看着秀子悲伤的脸,我也无法继续深究。不过,既然母亲做出了保证,月代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吧。
“既然您不愿意告诉我,那就算了。不过,能请您告诉我,修平的事情吗?”
“对于我来说,修平已经死了。”秀子细长的凤眼,看向拉门,“那孩子,因为是这个家里的第一个男孩,所以,被宠坏了。新见家继承人的担子,对那个孩子来讲,或许太过沉重和痛苦了吧。我察觉到这一点,是在他去了东京之后。他交友不慎,被恶友敲诈欺骗,欠了一大笔债。他回来以后,在我们面前大哭着,忏悔自己的过错。那笔债,就算动用新见家的全部财产,也还差得远呢,我们都束手无策。”
“莫非那些黑社会的人,是来找修平的?”
“没错。分家的武彦,虽然也欠了一屁股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