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有个十厘米见方的采光窗。此时外面阴云密布,因此,屋内并不明亮。好冷!……由于没有暖炉,这里寒气彻骨。
那个男人卧在薄薄的一层褥子上,身上只盖着毛毯,还有一层薄被。脱掉的外套被扔在一边。
“喂喂喂,你怎么样?”
我摇了摇男人的身体。但是,对方毫无反应。于是我掀开毛毯,把背对着我的男人翻过来,让他仰面朝天躺着。男人上身穿着白衬衣和毛背心,下身穿着单薄的长裤。这身打扮,在这个小隔间里,应该很冷吧。
我把手按在他的胸前,隐约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还好,还活着。男人脸上胡子拉碴的,或许是因为营养不足,面庞瘦骨嶙峋、眼眶深陷。我突然想起那首摇篮曲……
和尚饿死了!
我心下一惊,这时觉得,眼前的男人似曾相识。
但我翻遍记忆,却仍旧找不到属于他的片断。衰弱的男人,始终不省人事,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环视四周,采光窗下摆着一张小书桌,上面有台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
就是这个,没错。那些电子邮件,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我被囚禁在新见家。救救我。
越是在身边,越容易被忽略,谁能想到,会有人从这种地方,发出求救邮件呢!
不过发信人已经力竭昏倒。
我虽没有找到能证明此人身份的物件,心中却已经大致明了。新见家的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只是闭口不谈。那是因为,他是……
没错,这个人也是新见家的一员,被当成死人的那个男人。不,不过是我主观地,认为他死了而已,谁也没有说过“他死了”这句话。
新见修平……
作为新见家族里的长子,在“浮身堂”撞到脑袋,从而倒下的男人。然而,修平并没有死。虽然头部遭受重击,暂时失去了意识,却保住了性命。随后就被囚禁在这座牢房里。
为什么?……
新见家里一定藏有,不能让外界知道,修平尚在人世这一消息的理由。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夜里听到的狗吠般的声响。新见家的人,都说那是海鸣,实际上那并不是海鸣,当然也不是看家狗小黑的叫声。
那个“海鸣”,应该就是被关在这座牢房里的男人的呼救声。没错,一定是这样。
但是,新见修平并没有逃离这里。看那插销满是铁锈,估计已经坏掉很久了。修平却并没有逃跑。为什么?
我暂且爬出牢房,决定向警察求助。警方一定也在怀疑修平,正四处寻找他。我弯下腰,刚把脑袋伸出格子门下的入口,突然发现外面有人。我也太大意了。
我大吃一惊,把手伸向对方的时候,后脑勺受到一记重击。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高亢而尖厉的笑声,那笑声饱含憎恨和蔑视。我隐约感到后背被踢了一脚。
……
<er h3">08
梦与现实的界限模糊不清……
我置身于都市的喧嚣之中,坐在书桌前,拼命地写着小说。虽然是一台老式电脑,但由于常年使用,如今,它已经成为我指尖的一部分,负责记录浮现在我脑海中的每一句话。
“混蛋……快写!赶紧给我写!……”
这是谁的声音?听起来既像是女人的声音,又像是发自我内心的低语。我是职业小说家,写小说就是我生存的意义,就算不被强制,我也会自发地编织故事。这就是我的工作,我的能量源泉,我的生命。
电脑屏幕上的文字,突然消失了。我呕心沥血,写出来的作品,全部消失了。
随后,耳畔响起狼嚎般的声音,与此同时,电脑重新启动,屏幕上出现一排文字。
是我干的。全部都是我一手策划的。是我杀了大家。
“这个‘我’是谁?‘我’又杀了谁呢?……”我对着屏幕问道。
又没有收到电子邮件,电脑屏幕上,为什么会出现文字呢?
“太诡异了吧,怎么会有这种事啊?!……”我叫道。这时眼前突然一片光明,我恢复了意识。
昏暗的房间,我仰面躺在被窝里。这是哪里?八叠大的和式房间,头顶是闪着亮光的黑色房梁。阴森的拉门外,透进微光。
门外响起脚步声,拉门被安静地推开了。
“你醒了啊。”
是大岛良江的声音。她穿着烹饪服,走进房间,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有发烧了呢。”
“我怎么了啊?……”
“你昏倒在走廊里了哦。”
“昏倒了?”
“嗯,夫人很担心你呢。”
大岛良江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不过太好了,你没事了。连警部都因为担心你,而来探视过呢。”
“我昏倒在走廊里?”
在屋顶隔间的记忆,现在还栩栩如生。我无法相信,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