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提这件事。
多多良老人却代替光照师父回答了:“上吊死了啊。”
我认真地听着多多良老人的话,察觉到新见家似乎弥漫着可疑的气息。
“为什么啊?”
“欠债了啊。被追账的逼得实在受不了了,就上吊了。”
“哦,是这样得啦!……”
“这只是对外公开的理由啦,实际上应该是被谁盯上了吧。”多多良老人露出戏谑的笑容说。
“也就是说,其实那是伪装成自杀的他杀?”
我话音刚落,多多良老人就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呀,理解得很快嘛。”
“是谁想要他的命呢?”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想让新见本家消失的人呗。”
多多良老人把酒壶里的酒,缓缓倒进小盅,一口一口地啜饮着,仿佛很享受这一问一答的过程。
“你想一想,新见家族消失以后,谁会得利,自然就找到答案了。”
“能告诉我,当时的具体情况吗?”
我完全沉浸在侦探的角色里,已经能在这种境况下,游刃有余了。
“父子二人辞世的经过,分别是怎样的啊?”
两位老人面面相觑,谦让地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多多良老人开口了。
“是密室杀人事件啊。”
我完全没有预料到,居然会在日本海上的这座孤岛上,听到这种希奇古怪的话。说话人还是曾经做过校长的乡土史学家,他的话相当有分量,可信度很高。
“什么!……密室?……”这两个字拖着不祥的尾音,撞击着我的心脏。
“嗯,没错。”这位老人博闻强识,真不可小觑。
“理由是?”
“要伪装成自杀啊。如果是独自在有众人监视的房间里,上吊死掉的话,任谁都会相信是自杀吧?根本没有凶手介人的可能嘛。”
“说是密室,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呢?”
在这种小岛上,有构筑密室的条件吗?新见家是典型的传统日本宅院,应该没有能从内部,上锁的房间才对。简直就像横沟正史的似的。
“那两起事件,都是在‘浮身堂’里发生的。”光照师父略带感伤地说道。
“什么堂?”光听光照师父这么说,我完全无法想象是哪几个字。
“嗯,是新见家的祠堂。乡下人家一般都在后院,供奉有守护自家神明的祠堂,‘浮身堂’就属于这类——漂浮的浮、身体的身、祠堂的堂——浮身堂。”
漂浮着身体,就像是在暗示上吊这件事情一样,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你看了就明白了。当家的经常在那里,闭关祈祷,这是这个家族的传统,只不过……”
“只不过……?”
“作为僧职人员,我并不想说这种话,但是,这家的‘浮身堂’,流传着不祥的传说。”
光照师父开始向我讲述,关于“浮身堂”的各种传说。新见家族自江户中期开始,就担任这里的船主,文政年间修建了这座“浮身堂”。既是为了新见家族的繁荣,也是为了祈求为这家工作的渔民们出海安全。
这座祠堂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它并非建在陆地上,而是架设在海面上。祠堂位于海湾深处,即使暴风雨来袭,所在的海湾,依旧波澜不惊。
“直接带你去看一下比较好吧……如何?那样也比较容易解释。”多多良老人提议道,“只离开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关系……对吧,光照?”
“嗯,这样也好。”光照师父同意了,我当然没有异议。
酒至三巡,在座的客人,渐渐喧闹起来,即便有三个人离开座位,也不是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
实际正如我们所料,离开座位四处敬酒的人,和端菜的用人来来往往,我们三个人的行动,并不惹眼。只不过,我瞥见秀子夫人意味深长地,朝多多良老人和光照师父点了点头,三姐妹则一直好奇地盯着我。
我随两位老人,来到昏暗的走廊,左转右转,不知道转了几遭,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不停的增建,使得整座宅邸恍若迷宫,然而,走在前方的两位老人,却像精密仪器一般,迈着沉稳的步伐,向走廊深处前进。
就这样,我开始迈向新见家谜团的内部。
<er h3">06
迷宫般的长廊深处,仿佛潜藏着魔物。
随处安置的几只灯泡,发出若有似无的光芒,反而更让人感受到黑暗之浓,像摸黑走在洞窟里一样。冰冷的风吹过走廊,风声里偶尔夹杂几声,犹如野兽咆哮似的响动。我立起夹克衫的领子,与不断从脚底袭来的寒气斗争着。
也许其实并没有走几分钟路,我却感觉,好像过去了一个小时。这时,走廊前方,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片黑洞般的空间,嘈杂的涛声,突然向我们涌来。太阳落山很久了,我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身处日本海上的孤岛这件事。
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