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的妻子。
那个女人的身边,并排坐着三名年轻女子,她们一定是逝者的女儿了。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长得很像母亲。真是美丽的姑娘们啊。年纪尚幼却流露出娇媚的女人味,即使身处在这种庄重的宴席,周身仍旧萦绕着与这压抑气氛,格格不入的蓬勃朝气。
大岛梅吉让我在此稍等,迅速走向祭坛那边,一边望着我,一边和逝者的妻子耳语了几句。夫人庄重地点了一下头,向我行了个注目礼,我慌忙还礼。
接着,夫人向梅吉指示了些什么,之后梅吉回到我的身边。三位女儿的视线,也一起投向我,我的心跳顿时不合时宜地加快了一拍。
“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请到这边用餐。”梅吉说完,率先迈开步子,把我引到左边上座,唯一剩下的空席前。
“这边请。都是些粗茶淡饭,没有什么可以款待您的。”
我顺着他的话,在那个空位子上坐下来。右边坐着一位穿着肥大丧服的白发老人,我刚刚坐下,他就开始和我搭话。
“你就是从东京来的,了不起的作家先生吧?”这名健谈而自来熟的和蔼老人,估计已经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
“不敢当。”我随便搪塞几句,老人意味深长地笑了。
“哎呀,大家都心知肚明哟,你是为了调査这次的事件,才特意赶来的。”
总觉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出乎意料,我居然要扮演侦探的角色了。
又是几口美酒下肚,老人和蔼的面容,突然有些扭曲。
“我呀,是住在这个岛上的大闲人,叫多多良英助。”
“前任小学校长。”坐在我左边的秃头男人,立刻接口说道。此人看起来,和多多良老人的年纪差不多。
“这个老人,自打从小学校长的位子上退下来,就做起了乡土史学家。只要是有关这个岛的历史,没有这个人不知道的。”
原来如此,听了秃头男人的话,再看看多多良老人,果然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心。多多良老人被人一夸奖,不禁一脸得意。
左边的老人也七十岁左右,脑袋光秃秃的,身上裹着黑色的袈裟。
多多良老人像还礼似的,对我介绍起了他。
“这个人是华狱寺的前任住持仲谷光照。现在把位子传给了儿子,自己逍遥隐居,日子过得悠哉游哉的。”
我在向两位老人点头致意的同时,也明白了新见家夫人安排我,坐在这两位长老中间的意图——让我尽快了解事件经过。恐怕今天所有与事件相关的人都在席,夫人是想让我置身其中,掌握岛的内情,尽早揭开真相吧。
得悉新见家的良苦用心后,我赶紧以侦探的目光,细细观察在座诸人。
“末席上坐的是亲戚们,右侧是新见本家的人,三个女儿旁边坐的是分家的人。”光照师父向我介绍道,“原本是感情很好的兄弟姐妹,却因为前代当家的遗产分配问题,而闹的反目成仇。”
据这位前任住持所说,一周前辞世的当家——新见严一郎,和分家的新见小次郎,是相差五岁的异母兄弟。深得人心的大哥严一郎,辅佐父亲处理家事,弟弟小次郎却从小娇生惯养、好吃懒做、贪财好色,终日死缠着父亲要钱,有钱了就在新潟四处玩乐。就是这么个花花公子,却被前代当家异常疼爱,死前留下了新见家的遗产,由兄弟两人平分的遗言。
父亲死后,兄弟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变淡。自己一直为了家业拼命工作,父亲为何偏袒游手好闲的弟弟?哥哥严一郎无法接受父亲的偏心,将家业一分为二,之后,两人各自为扩大势力,而缠斗至今。
虽然遭到不公对待,严一郎却不曾消沉。他凭着人品和努力,又重新取得了和当年整个新见家族不相上下的势力;小次郎却没有好好珍惜到手的财产,分家势力渐渐衰落。现在就势力来看,本家占岛上的三分,分家只占一分。
可再怎么明争暗斗,两家也是亲兄弟,冠婚葬祭,当然还是要出席的。作为逝者弟弟的新见小次郎,在葬礼上着实摆足了谱。这位身材高大的老人,不顾此次宴席的气氛,时不时怪声怪气地吵吵嚷嚷,一看他那红得发光的肥胖面庞,就知道他是个好色之徒。坐在旁边的儿子也不输父亲,情绪很是高涨。
“哎呀呀,小次郎心情很好嘛。”光照师父苦笑着说。
“那当然了。眼中钉终于消失了嘛,以后就是他的天下了,当然得庆祝庆祝啊。”多多良老人接过光照师父的话说道,“秀子夫人也真是不容易,心爱的儿子,遇到那种事情也就罢了,这下连当家的都去世了,就剩下那三姐妹在身边了。就算是意志消沉,也不会有人指责她的,夫人却还是那么刚强。”
的确,这么一说,再看新见家的遗孀,虽然后背笔直、神态威严,却总有一股子寂苦的味道。
“她儿子也去世了吗?”我试着再次确认,刚刚从大岛夫妇那里,得到的情报。
“啊,那件事情啊……”光照师父用右手,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咬紧了嘴唇,似乎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