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部补先生,永岛供认罪行了吗?”
“那家伙顽固得很,虽然承认杀死了城户,但对于立花广美之死,他一口咬定本意只是施暴,并没有想杀她。”
“但人确实是他杀的吧?”
“从各方面的状况来看,应该是这样。永岛失策的地方在于,他偷了山本的日记,又抄下来作为小说再次应征新人奖。要是没做这件事,本来他还不会被捕。这人真是愚蠢到家。后来《推理月刊》编辑部向我们通报,说第二十二届推理月刊新人奖的入围作品中有一篇《盗作的进行》很不寻常,我们便开始秘密调查永岛,终于成功将他逮捕。当时带上山本,是为了让他远远看一眼永岛一郎,以便确认是否抓对了人……”
说到这里,警部补突然停住,自言自语般地说:“可是从结果来看,这样做反而害了他。”
“警部补先生,当时山本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化为乌有,他彻底疯了。”
听到院长这样说,荒井愈发愁容满面。
“山本还有治愈的希望吗?”
“这个嘛,目前还无法给出结论,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山本现在在做什么?”
“就像您刚才看到的,在写小说。跟以前一样,只是把白鸟翔的《幻影女郎》原样抄到稿纸上。他一直在看第二十届的投稿须知,估计又要应征第二十三届新人奖。”
“这不就跟抄写佛经没两样吗?在治疗期间做这种事,会不会加剧他的癫狂?”
“您不必担心。我相信通过写小说这个行为,他的病情会有所恢复。”
“这样啊。”
“山本很快就能出院回老家了。那里空气清新,有父母照顾,环境会很好。”
“哦……”
荒井并不认为山本安雄的疯狂可以靠亲情和环境治愈。听到院长乐观的话,他依然觉得无法释然。
荒井今天来,是因为听说山本的病情有所好转,想直接向他询问案件的若干问题。但实际看到他的情况依旧没有什么起色,心想还是过段时间比较好。
他为打扰了这么久向院长表示歉意,离开了医院。
走出大门时,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婆婆和他擦肩而过,老婆婆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径直走进医院。从年约七十的老婆婆那刻满皱纹的脸上,荒井依稀看到了山本安雄的模样。
“是山本的妈妈吧,最痛苦的恐怕就是她了。”
荒井非常理解母亲关切儿子的心情。
扶着刻有“北山精神科医院”的花岗岩门柱,他一直目送着老婆婆的背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