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得没错。”院长点了点头,“看到第二十届评审结果的几个月后,山本为了创作应征第二十一届推理月刊新人奖的作品而日夜苦恼、焦躁万分。他构思中的小说,还只是定下了《幻影女郎》这个名字而已。就在这个时候,他在书店看到了刚刚出版的白鸟翔的《幻影女郎》。所谓灵光乍现,指的就是这件事。山本买了一本《幻影女郎》,读后发现精彩绝伦,于是他内心疯狂的一面就把白鸟翔的《幻影女郎》认定为自己的作品,原样照抄到稿纸上。这就是真相。”
“这样啊,实际上是山本安雄剽窃了白鸟翔的《幻影女郎》。因为只是原文照抄,写作速度当然快得出奇了。”
“是的。短短十四天就写出四百二十页的长篇,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是抄写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院长将烟灰弹落进烟灰缸,视线在荒井背后墙上悬挂的油画框上游弋。
“就这样,山本完成了稿子,并拿给朋友城户明看。城户并不知道白鸟翔这位新秀作家,自然相信山本送来的《幻影女郎》是他自己的作品。可是后来城户把好心录入的《幻影女郎》打印稿忘在了电车行李架上,事情就此复杂起来了。”
“那份稿件被恰好同车厢的永岛一郎捡到了,对吧?”
“没错。捡到稿子的永岛一郎同样不认识白鸟翔,这再次成为事情的关键。如果永岛平常喜欢看小说,可能这次的案件就根本不会发生。不过只获得过一次新人奖的作家,一般来说知名度也不会很高。实际上我也没听说过白鸟翔这个名字。”
“我完全赞同。永岛一郎在新宿不知勾搭上哪个女孩子,那女孩儿捉弄永岛,撺掇他取白鸟翔这个笔名,于是他真的用了白鸟翔这个名字。白鸟翔的《幻影女郎》特别受女性读者欢迎,那个女孩儿很可能知道白鸟,存心拿永岛开玩笑。”警部补笑着说。
院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您说得不错。永岛一郎发现捡到的《幻影女郎》稿子十分精彩,当下起意杀掉作者,将稿件据为己有。真是简单直接的想法啊。永岛误以为丢失文稿的城户明是作者,便将他杀死。但他很快察觉自己杀错了人,转而向山本安雄下手。”
“可是最后永岛并没能杀掉山本。照抄白鸟翔的山本和捡到稿子的永岛寄出内容相同的《幻影女郎》,应征第二十一届新人奖。”
“是的。”
“《推理月刊》编辑部想必吃惊不小吧。竟然同时收到两篇与去年的获奖作品一模一样的稿件,而且其中一篇笔名也叫白鸟翔。”
“他们应该以为是恶作剧。”院长笑了,“山本安雄因为被永岛袭击而身负重伤,住了一段时间医院后回老家疗养。身体复原返回东京的路上,他在《周刊》的专栏上看到对推理月刊新人奖获奖作家白鸟翔的采访。回到东十条公寓的他马上查阅书柜里去年的《推理月刊》,认定自己拿去投稿的作品被白鸟翔剽窃了。”
“……”
“其实一月十五日山本回到东京那天,《推理月刊》公布当年新人奖评审结果的那期还没有上市。三月号的发售日期是一月二十二日。山本看到的《推理月刊》是去年的三月号,上面刊登的是第二十届的评审结果,获奖作品当然是白鸟翔的《幻影女郎》。”
“原来如此,太厉害了!”
警部补失声惊叹,院长不以为意地继续讲解。
“读了第二十届新人奖的评审经过,山本认定就是从城户手中夺走稿子的人拿了大奖,以‘白鸟翔’这个笔名一举成名。他当然怒不可遏,向白鸟复仇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可是另外还有永岛一郎这个人存在,事态愈发复杂化。”
“是啊。第二十一届新人奖初审结果公布后,永岛一郎发现自己的作品落选,受到很大打击。随后他又在书店里看到白鸟翔的《幻影女郎》,惊觉内容竞和自己的小说一模一样。他以为自己不惜杀人才到手的稿子被白鸟翔剽窃了,顿时大动肝火。当然他也恨山本安雄,但不知不觉间就一味认定白鸟翔有罪。对本来和此事毫无关系的白鸟翔来说,这可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院长,永岛一郎也疯了吗?”
“不,一开始他是个精神正常的人。只是辞职后对未来心怀不安,以致于无法抵挡一千万奖金和版税的诱惑。另外,自从杀害了城户,他对杀人已没有抵触感了。”
“这样啊。”荒井警部补钦佩地听着院长的解释。
“永岛伺机袭击山本,在白山站将他推下站台。而险些丧命的山本却一心以为是白鸟下的手,愈发对他起了杀意。”
“原来是这么回事。”
“真正的凶手永岛一郎之所以知道立花广美的住所,是跟踪山本的结果。案发当天,永岛趁白鸟和山本去找她的空隙,抢先杀死了她。”
“哎呀,那起案子也把我们折腾得够戗。结果把无辜的白鸟关了很久,要不是逮捕了永岛,真不知要如何收场,想想就冷汗直流。”
看到荒井露出苦笑,院长反过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