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他去广美家时发现钥匙对不上,就一直把它揣在口袋里,这阵子忙得忘了。
山本无法理解男人说的话。所谓双重人格,是指一个人的体内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而他现在遇到的状况并非如此。
“哈哈哈,你真是够蠢的。”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下流地扭曲着,被烟渍染黄的牙齿闪着寒光。
山本慢慢转动门把手,把门推开。屋里当然是漆黑一片,还泛着淡淡的霉味。
书桌上杂乱地堆着稿纸。山本想起广美遇害那天,白鸟在电话里声称已经开始创作作品。山本很想知道他到底在写什么,于是拿起第一页稿纸。
算准管理员下班的时间,山本离开了白鸟的公寓。刚一出门,一股热浪立刻扑面而来。
“因为你把我骗得好惨,你这个大骗子!”
山本的眼睛骤然发亮。
男人并没有就此停止攻击,对着倒地的山本猛踢一通,山本的腰、腹和脊背轮番遭袭。从他那疯狂的攻击中,山本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杀意。
白鸟家的舒适程度还是远远超出山本的想象。
白鸟翔啊……
主办单位:《推理月刊》编辑部
“闭嘴,你这人渣!”
山本发觉情况有异,是在他从稿纸上抬起头,准备稍事休息的时候。他眼前的窗帘明明拉着,边缘却在微微飘动。这不是被空调送出的风吹动的,应该是从打开的门外吹来的。
这就意味着——
樱花已经开了,终于有了春的气息。我合上《推理月刊》,深深地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为什么你非杀我不可?”
“你错了,确实有。白鸟有双重人格,另一个人格就是我。”
“不对,再想想。”
这是个可乘之机,至少山本这么认为。他一把抄起烟灰缸,用尽全力掷向男人。无奈躺着的姿势影响了准头,没能打中要害,只砸在男人的肩膀上。烟灰缸骨碌碌地滚到房间角落,男人的怒火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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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男人的声音。这透着嘲弄的声音总觉得最近在哪儿听到过。山本皱着眉头,朝声音的方向转过脸去,只见白鸟翔身穿黑色休闲夹克,翘着腿坐在茶几对面的沙发上,正面带笑容看着他。
山本警惕地回过头,虽然没有开灯,却依然能看到通往厨房的门关得好好的。
一边盯着这个男人,山本一边用眼角余光寻找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茶几上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分量的玻璃烟灰缸。
既然不是广美房间的钥匙,那到底是谁家的呢?他暗自思忖。
“胡说八道!”
最后男人对准山本的脑袋狠狠地踢了一脚,又在他的脸上一通猛踩。
“胡说!”
“你现在想起来了?都是你,害我倒了大霉,我不杀你杀谁?不过你居然没死,真是走了狗屎运。”
“混账!像你这种下三烂的货,有什么资格说我?”
“该不会是白鸟公寓的钥匙吧……”
半夜十二点,山本来到白鸟的公寓,看准四下无人后走了进去。这幢高级公寓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但从未进入过白鸟的房间。
“白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监狱吗?”
相比去年苦苦熬了那么久,《幻影女郎》的灵感才终于浮现,今年刚开始构思第一天,灵感就从天而降,简直可说是奇迹。
冷气充足的工作室、随时可洗热水澡的浴室,还有软绵绵的大床。从窗子望出去,满眼绿色,令人心旷神怡。坐在书桌前,山本感觉自己俨然已是作家了。
“混账,敢耍我!”
这个故事情节跌宕起伏,颇有真实感,写出来一定相当引人人胜。山本有写日记的习惯,因此可以以他的日记为一条线索,与白鸟的视角交差进行。能写得出彩的话,将有可能是一部不次于B.S.巴林杰所著的《被抹掉的时间》和《牙齿与指甲》的杰作。
那是小说的灵感。模糊不清的轮廓逐渐成形,在他眼前呈现出全貌。
“这并不是玩笑。我是白鸟翔的分身。”
从敞开的窗户吹来怡人的春风,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一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人发现他。这个房间的管理费、电费等生活支出似乎都由银行划账,而白鸟的账户存款充裕,就算大手大脚地浪费也不打紧。山本心想,就把那当成自己的钱,尽情地花个痛快吧。
等山本凭借这部作品摘下今年的推理月刊新人奖,就能利用获奖的机会(这是绝对可以确定的)向社会公布《幻影女郎》是盗作的事了。真可谓一举两得。
稿子已写到一半,故事正渐入佳境,但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写作进度时常停滞不前。他心想,要是有台空调就好了。可是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填饱肚子都很勉强,空调就更是白日梦。他只能拼命用杂志扇着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