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东西。那时没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所以非常辛苦。我本想等到快要临产时去医院的,没想到等我意识到快生了时,身子已经动弹不得了。于是,我便在这里生下了孩子。有很多女人,在生孩子时丧了命,不过,我的生产很顺利。我在厕所里生下了胜男。
可怜的是,脐带缠住了他的脖子,他从产道里出来时,已经死了。后来我才知道,这叫逆产。要是去医院就好了。
问题是要怎么处理胜男。不能就这么扔了,也不能随随便便地,把他送去墓地埋葬。想来想去,只能把他用塑料袋装起来,藏在家里了,我将壁橱里的地板撬开,将他丢到了一楼的天井里。
之后,为了祭奠胜男,我去了本州北方下北半岛的恐山。我拜托灵媒,询问胜男是否恨我。
“妈妈,我不恨你。因为你把我放在了天井里。”
虽然这句话,是通过灵媒之口说出的,我却觉得,这就是胜男的意思。我髙兴地流下了眼泪。
为了让胜男不觉得寂寞,我买了一只风车,放在他的遗体旁。
可是,胜男却越来越任性了,因为是独生子,被宠过头了吧。他―直在天井里看着我。胜男变成了天井男。
我知道,天井男并不存在。尽管如此,我的头脑里面,还是顽固地认为,胜男就是天井男,一想到已经干了的胜男在天井里,我就很高兴。我还把那孩子当成,还活在人间一般对待。
二楼的白濑直美被杀以后,我就一直故意不锁玄关大门,我推測凶手还会再回到现场。回到杀人现场,是凶手的习性。凶手应该很在意,为什么直美的尸体,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发现。
虽然她已经这个岁数了,但还是经常爬到天井里,一边祭奠胜男,一边探查着二楼的情况。你爬上天井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吧?……
当你抬起板子,爬上去的时候……
如果你能代替胜男,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这么叫你可以吗?……
这部手机,是你给我的,虽然是死人的东西,但感觉还不错。
你看……
啊,有人来电话了,弄不好是直美的丈夫。要不要稍微愚弄他一下呢?竟然有警察发现了那个家伙,我稍微有点儿吃惊,不过没事,警察绝不会查到这里的。
(二楼)
男人没有能够成功地进入白濑直美的房间,于是持续拨打她的手机。但一直是关机的状态,打不通。不过,他还是继续打着,准备一直打到打通为止。
这个周末,他再次来到东京赤羽的商务酒店入住,并多次拨打这个号码。当天,他打了二十几次电话,才终于接通了。
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救命,我是直美”的声音时,他才发觉,心中保存的对直美近乎疯狂的爱情。虽然被愚弄了很多次,他还是没有惩罚对方,这都是因为,他对直美那倒错的爱情。
“怎么了?你在哪里?”
“拜托,救救我。”妻子的声音含混不清,“我现在很痛苦哦,发不出声音。”
“你在哪里?……”
“就在那里啊。就在那里。”
“是那幢房子的二楼吗?”
对于他的提问,对方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但是他相信:电话那边的人就是妻子。
“我……设下了陷阱。”
“陷阱?……”
“是的。密室陷阱。房间从内侧锁住了,门和窗户都从里面锁上了。”
“是从内侧上的锁,从外面无法打开?”如果是从外侧上的锁还好理解,可是,既然她在室内,自己打开锁出来,不就行了吗?
“我动弹不了,我的身体不自由。”
“监禁你的人就在你身边吗?”
“不在。”
“可是,这样不是很奇怪吗?既然凶手不在屋里,又是怎么才从内侧上锁的呢?”
我再怎么糊涂,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对,很不可思议,凶手就像烟雾一样消失了。”妻子的声音,带有一些嘲弄意味,“如果是你,会怎么进入房间?”
“你是在戏弄我吗?”
“是啊,是在戏弄你。我就是为了戏弄你,才不断出题的。”
“你这家伙!……你不是直美。”
“不,我是直美。我就是直美,快来救我哟。”
电话被挂断了。
可恶,我绝不会原谅她的。
那家伙似乎认为,密室对我有某种意义。因为一周之前,我去那里的时候,玄关大门就锁着,无法进入。我指的是从内侧锁住,外人无法进入。
“我可不会任人玩弄。”他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换衣服。此时是黄昏时分,正是适合行动之时。
等着我,直美。我现在就来救你。这次不会失败了。
(天井里)
从饭塚时子的话里,我便可以想象得出,两人在电话里的通话内容。然而,我却对这个老女人过度的自信,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