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岂有此理,我怎能容忍真弓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杀死?真弓是我的女人,是我的祭品。
一股怒气在我的内心翻搅。我要赶在他袭击真弓之前,亲手把他解决掉。真弓对正在自己背后上演的可怕戏码浑然不觉,依旧静静地躺着。那不是演戏,是真的在酣睡。
“对不起,真弓,刚才是我多心了。我这就去救你,你等着!”
我确认带上了刀和长筒袜后,急忙冲出家门。当时男人离真弓的床已近在咫尺,手上的刀在日光灯下闪着光芒。
“住手!”我一面放声大喊,一面飞奔下楼。
看到日升雅苑的标示灯时,高野广志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心里这么想,身体却像被诱虫灯吸引的昆虫一般,不由自主地迈向公寓。
这时的小巷里没有半个人影,但高野还是反复确认之后,才躲在楼梯下方,把肉色长筒袜套到头上。对着镜子一照,发现只要蒙上长筒袜,任谁看起来都差不多,这种怪诞的装扮确实能给人以恐怖和压迫感。
他紧张得几乎透不过气,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很困难。看到眼前有台大型摩托车,他便手扶座席,用力做了个深呼吸。
既然已经来了,无论如何都要去到那个房间。就算中途被人看到,自己蒙着长筒袜,对方也很难认出,只消在逃跑途中脱下来,随手一丢便是。
他小心翼翼地拾级而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廊尽头的二〇三号室寂无人声,住户应该已经入梦。若说有变数,就是二〇二号室了。这间住的是学生户塚健一,刚才楼下的那台摩托车就是他的,看来他已结束长假旅行回到了公寓。要是他这会儿不在家就好了,高野一面想,一面小心窥探,里面似乎没有人。
“太好了。”
下一间就是二〇一号室了。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内心又有个声音在低语。
二〇一号室亮着灯,但却听不见丝毫声息。
他按响门铃。他觉得门铃一响,或许就会有人来应门。屋子里空无一人,那不是太凄凉了吗?拜托,赶紧爽快地答应一声“来了”吧。
可是没有回应。高野宛如中了催眠术,身不由己地贴近房门。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耳边的杂音渐渐微弱,终于几不可闻。
他伸手去拧门把手。奇怪,竟然没有锁。他无声地推开门,探头进去张望,里面空无一人。这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是自己想太多,这一切只不过是个够不上犯罪的恶作剧而已。
看吧,真弓不可能在这里的。
他右手握刀,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接下来是六叠大的和室。熟悉的窗帘、熟悉的双人床……
高野双眼盯着床,脚下像生了根般动弹不得。
真弓睡在床上!她背对着自己,睡得很香,身上穿着他熟悉的白色连衣裙。
“真弓!”
他颤抖地唤了一声,但真弓没有回答。
他紧握着手中的刀,一步一步走过去。与真弓的距离在不断缩短。真弓穿着他送的连衣裙,留着她一直很喜欢的发型,头发柔软顺滑。一切都没有改变。高野在她身前站定,战战兢兢地伸手去抚摸她的肩膀,手心感觉到了她的温度。
“你还活着啊?真是太好了,真弓!”
高野开口说道:“求求你,说句话吧。怀孕的事是你骗我的吧?你只是想将我一军,对吧?我到现在依然爱着你,这不是假话,是真心的。”
他滔滔不绝起来,想收都收不住。
“真弓,刚才那只是演戏,为了教训大泽芳男而演的戏。来,看我这边。看到我的脸时别吃惊,我乔装了一下。好了,慢慢地看过来。”
高野温柔地抓住她的肩膀,想把她的身子转成仰卧。
“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她猛然回过头,冲高野抛出无情的话语。隔着肉色长筒袜面罩,真弓指责着高野。高野一时错愕,刀子失手落地,掉在地毯上。
“求你了,堕胎吧。”
高野跪在地上恳求道。这件事一旦曝光,势必会断送掉他的前程。
“不行,这是我们的孩子。”
她缓缓坐起身。
“别这样,我太太还没回来呢!”
“跟她离婚!”
“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生下孩子。我妈妈马上就要来了,我们三个人好好谈谈,怎么样?”
“什么?你妈妈要来的事,你一个字都没提过啊!我懂了,你是谎称自己被恐吓,把我骗过来,对吧?”
高野觉得自己被设计了。“真弓,你的做法太卑鄙了!”
他激动不已,愤怒到难以自制。必须赶在真弓母亲到来之前摆脱困境才行。原本只是演一出戏,如今却已大大偏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