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冷,没过多久,意识也倏地消失了,整个人仿佛落进了无底的深渊。
醒过来时,我正仰面躺在沙发上,额头上敷着湿毛巾,不过毛巾已经不凉了。
“你醒了?”
是“岚”酒馆妈妈桑的声音。这么说来,莫非我一直躺在这里没动?
“现在几点?”
“十一点多了。”
“糟……糟了!”
我想起身,可突然一阵头晕,又倒回到了沙发上。
“今晚就在这儿过夜吧。”
我环顾四周,店里空无一人,只有老式空调发出的刺耳声响。
“藤井他们呢?”
“看你起不来,他们就回去了。”
回去了?可恶,哪有这种人啊,把我灌醉,自己倒先溜了。
我的身体深处燃烧起熊熊怒火。
“我要回去!”
我顶着晕乎乎的脑袋站起身。眼前迷迷蒙蒙,脚步也踉跄不定,但我必须回去,家里还有伯母在等着我。
“好啦,别勉强自己。”
“给我酒!”
“可是你……”
“说了叫你给我酒!”
妈妈桑还是犹犹豫豫的,我干脆自己抓起旁边吧台上的酒瓶,倒满一杯,什么也不加便一口气喝下。感觉比刚才好了很多,脚下也不再虚浮。正要把杯子放回吧台,不料手一哆嗦,杯子掉到了地板上,冰块和玻璃碎片洒了一地。
不过我才不在乎这些,我必须回家。妈妈桑伸手想拉住我,却被我粗暴地甩开。推开单薄的拉门,外面是陡峭的台阶,我眼前昏花,只能抓着铁栏杆一步步地往下蹭。终于踏上了平地,我四下打量,只有两个醉鬼步履蹒跚地在路上走着。
“混账东西!”
我大骂一声,吓得那两人差点儿腿软跌倒。我全身炽热如火,沉睡在体内的猛兽已经觉醒,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我大摇大摆地走上大街。
没有出租车。该死,我的火气又上来了。我朝歌舞伎町方向走去,用了三十分钟,总算找到了一辆出租车。我威胁不肯痛快听命的司机,要他飞速开向王子。现在的我已经无所畏惧,谁也休想阻挡我的脚步。
我在北本大道的住宅区前下了车,快步往家走去。暂时平息下来的酒精重又涌动,伴随着血液奔流向身体的各个角落。
差五分钟十二点,小巷已经恢复了宁静。我打开家里的玻璃门,来到伯母的屋子。
“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
伯母没有回答,她正沉沉睡着。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热度已经减退。背后不知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回头一看,是小黑蹭了过来。
“别过来!”
小黑吓得叫了一声,从纸拉门的缝隙逃到外边。我这才想起院门还开着,慌忙跑去关上时,我看到了对面公寓二〇一号室的灯光。
“对不起,伯母,我回来得太迟了。”
我悲伤难抑,眼泪顺着面颊滚落了下来。
这个夜晚闷热难当,一丝风也没有,黏湿的空气紧贴着皮肤。我走到小巷,做了个深呼吸。那些人啊,一个个全都是混账!
藤井茂夫、吉村隆男,还有……
就在这时,我看到从日升雅苑的二楼走下来一个人,一头长发随风飘扬,脚步匆匆地走向我家对面。是那个女人,清水真弓。她身上的短袖白衬衫在夜色中摇曳。
她也不是什么好货色。酒精的力量在体内激荡,怂恿我去抓住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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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星夜》)等,后因精神疾病开枪自杀。</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