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倒错的死角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常温(6 / 8)
   四月十二日(清水真弓的日记)

    我本来计划要每天坚持写日记的,却因为外出培训而无暇顾及。我不是那种做事一丝不苟的人,一旦搁下些时日,要再提笔真是难啊!为此我好好反省了一阵。

    开场白先放一边,概括写写这十二天来的情况吧。

    入社典礼在四月一日举行。两百名新员工在位于丸之内的总公司集合,聆听完社长的训话后,我们被分成四组,将轮流接受培训。我被分到第一组,当天就住进了培训中心,翌日起便开始为期十天的培训。

    从基础业务知识、接待客户的态度、英语会话到在宾馆用餐时的礼仪、地理常识和实际操作,培训的内容满满当当,完全没有放松的时间。但因为进的是自己心仪的公司,我学得兴味盎然。我们只有周日可以自由活动,我没回公寓,而是和新认识的朋友们在东京观光、购物、吃饭,玩得不亦乐乎。

    昨晚培训结束,举行了聚餐会。会后续摊时,我和六个投缘的同伴一道杀去了夜晚的六本木。我们先是喝酒,接着意气风发地跑到迪厅几乎跳了个通宵。那灵动变幻的灯光,形如宇宙飞船、上下旋转的照明设备,真是个令人激动的世界。

    我特意化了浓妆,打扮得与平时判若两人,自如地和素不相识的男人一起嬉闹。有好几个比我小很多的男孩子和我搭讪:“嗨,姐姐,一块儿来玩嘛!”老实说,这种感觉并不坏。

    和陌生人一起跳贴面舞这种事,在老家时我连想都没想过。但这里是东京。如果不尽情享受,未免太可惜了,毕竟青春短暂又无常啊(我说什么呢)。

    总之,因为玩得太疯,今天早上回宿含时已经打破了晚归记录,不过宿舍管理员最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宽大处理了。(像你们这么生猛的豪杰我还是第一次见!)听完上午的课程总结后,我和朋友们喝了会儿茶便各自散了。

    回到公寓时,已是黄昏时分,天色渐暗。我去培训那会儿,房东家(公寓背面)的樱花还没绽放,想不到现在竟已全部盛开,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听说这棵樱花树在这一带还颇有名气。

    我走进房间,放下旅行包,脱掉米色连衣裙。昨天跑去迪厅跳舞,到现在还没洗过澡,身上汗津津的很不舒服。我赶紧去冲了个澡,拿条浴巾把身子裹着,躺在床上写日记。

    我从后天开始去神保町分公司上班。说不忐忑不安那是骗人,不过凡事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我天生就是个乐天派。

    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以为发生了地震,慌忙坐起身来。侧耳细听,地面又开始震动了,好像是从隔壁屋子传来的。我看了眼时钟,才刚过十点。

    我感觉肩膀酸酸的,还没睡够。原本定的是十一点的闹钟,没想到……

    我揉了揉眼睛,这回又换成有节奏的打鼓声,好似地震前的隆隆声。原来是邻居在放音乐。搞什么嘛,我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震源”来自二〇二号室,门前挂的名牌上写着“户塚健一”,站在门外也听得到那震耳欲聋的音乐。我怀着悲壮的心情按响门铃,只盼着别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里面的人可能是没听到,丝毫没有出来应门的迹象。

    我刚搬到这栋公寓时,曾带着毛巾礼品套装拜访过二楼的邻居。去二〇三号室时,出来的是个态度冷淡的老太太,一声没吭就收下了礼物。二〇二号室却没人在家,不管我什么时候过去,主人总是不在。夜里醒来时,有时会听到从那边传来咯噔咯噔的声响,应该是有人住在里面,但具体是什么样的人却无从得知,看样子他过的是早出晚归的生活。

    我又按了一次门铃,依然没人回应,于是我改为咚咚地敲门。这回总算听到卸下门链的声音了,一个瘦瘦的年轻人探出头来。

    他的头发理得很短,给人感觉有些轻浮,戴一副仿古风的黑框眼镜,上身穿着t恤,身体还在随着摇滚乐的节奏摇摆。

    “什么事儿?”他冷冷地问了一句,脸上写满了受到打扰的不悦。

    “嗯……”我拼命摆出恼火的表情,自认为已经做得足够完美无缺了,可对方居然说:“推销的话免谈。”看我是个女的,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不是,我是……”

    “哦,是募捐?你看也知道我没油水,拜拜。”

    他冷冰冰地说完,就要关门。我当然不容他如此,连忙伸脚抵住门缝。

    “你干吗?”

    “我说啊……”音响的声音很大,我不得不提高音量。

    “怎么了?”他皱起眉头。

    “把音响的声音开小点儿吧。我就住在旁边,吵得受不了。”

    “哦。”看来他终于搞清楚状况了。他回过头,说了声“这样啊”,转身回到房间,把音响的音量调低了。

    “一大早就这么大声音,实在受不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搔搔头,但脸上全无抱歉的神色,反而兴味盎然地问,“这么说你是旁边刚搬过来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