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不是也见过了吗?”
江华风看着儿子顿了顿:“我和你妈让你留在美国,又让你断了和朋友们的联系,实在是出于无奈啊。”
秦舒言在一旁默不作声,只含笑看着儿子。
江华风接着说:“在国内最后那三年,你变得很,很乖张……”
秦舒言脸上显出几分不快:“老江,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都过去了,咱儿子这不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我讲事实嘛,我看这情况还是让他知道比较好。反正看来也瞒不住。我这辈子对得起国家也对得起组织,就是这件事对不起儿子啊。”
“没事儿,你们说吧。我大概也知道一些了。轻子也说我有一段时间变化挺大的。”
江华风和秦舒言不苟言笑地看着儿子。江夏接着说:“我们在纽约遇到的。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而她呢,也并不明说。后来接触多了,我在冥冥中觉得和她早就认识。终于有一天她说出了我以前的那三年。”江夏举起酒杯和父亲对饮了,“那三年她过得并不愉快,她说那个时候的我似乎和现在判若两人。到后来居然销声匿迹去了美国……”
江华风点点头:“天意,真是天意……那段时间你总不回家,也不知道你在公司里、在外面都做些什么。你倒是不断地往我们的银行账户里打进钱来。问你怎么来的你也不讲。我们真担心你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所以那些钱直到现在我们一分钱都没有动。父母图儿子什么呀?有再多钱却见不到人,那可真是一点儿用也没有。那时候你对我们也很凶,我和你妈心里难过,但是说你你也不听。”
江夏伸手拉起妈妈的手,说道:“我还对你们很凶啊?那真是……抱歉了。”
秦舒言眼里泛起泪光,心里很是安慰,说道:“过去了过去了。后来你就病了,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和你爸急坏了。带你看了很多医生就是没个办法。我们想到美国哈佛大学的医生,想问问你这是怎么了,因为你就是……”
江华风咳嗽一声,端起酒杯接过秦舒言的话:“你就是怎么也醒不过来。这时候有个商界朋友说纽约一家医院可能有办法,就把你送过去了。真是老天有眼,只住了两个星期的院你就醒了。”
秦舒言擦擦眼泪,那段时光的焦虑、担心和绝望重又浮现眼前:“这一醒可好了,三年里的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连性格也变回三年前的样子。我和你爸就商量,干脆就让你忘记好了。也许,也许是我们太自私了,想要回以前的你。”
“忘就忘了吧,”江夏安慰他们道,“反正那三年我也不愉快,还让你们也不愉快。”
江华风说道:“刚才在机场遇见你以前的女朋友,我心里突然又有点儿担心,怕你想起太多事又变回原来的骄纵样子了,该罚该罚。”说罢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江夏夹了口豆豉腊肉送进嘴里。三年中一定发生了很多不寻常的事,难道真的就这么忘了吗?
<er">三
江夏倒了三天时差,每天下午三四点就犯困,早上三四点时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以前的朋友已没了联系,他索性不再向父母问起。每日里和父母聊天,出去闲逛,换不同的馆子吃饭,倒也过得悠哉游哉。和轻子通过几次电话,得知她每天也忙于各种应酬,赶赴不同口味的饭局。
有一样东西江夏回国后一直没有去碰:赵丞的电话。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可能和整件事有关。
第四天头上,江夏已可以睡到六点半钟。爸妈已经起床了。江华风要赶飞机去广州开会。秦舒言也要去外地讲学。两人正在吃早点,江夏洗漱完毕加入了他们,用手指捏了根油条,吸吸溜溜地往嘴里扒拉着稀饭。妈妈仍很抱歉,觉得儿子好不容易回家来自己却因出差而不能相陪。却不知江夏早已想去见见轻子了。
爸妈走后江夏开始在屋子里闲转,打开电视胡乱看着。国产电视剧充斥荧屏,好像故事也都还不错。只是拍得粗糙,收音麦克总是从画面上方掉进来,倒尽观众胃口。
今天是个好天气,从窗口望出去江夏竟然可以远远地看到北京的西山。他的家在东三环外,这景致在他记忆中可是久违了。时间尚早,他拿出电脑准备看看回国前新录制的梦。
画面黑乎乎一片,俨然又是那间声学实验室,那远处的光亮在黑暗中尤为刺目。忽然画面切换成了一条街道,摇摇晃晃的。周边的房屋清晰可见,是些低矮的平房。房屋的外墙上居然有个大大的“拆”字。这是在中国吗?江夏来了精神,他站起身把电脑连到家里的52英寸高清电视上。“拆”字旁边似乎有一行字,但被隐没在树的阴影里无法辨认。转过一个弯,江夏见到一座钢铁结构的厂房,锈迹斑驳很是破败,显是早已废弃了。画面仍摇晃着来到厂房近前。一座大铁门上是一把看起来很新的锁。画面移动开来,仿佛是在环顾四周,然后有双手抬起来开了锁,那是江夏自己的手。拉开铁门,江夏又从里面将门反锁了。
他紧盯着画面以及自己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