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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与蛇同眠(7 / 8)
来,任何酷刑对他都不管用。要换一种方法……对!不是还有‘一等享受’没有使用过吗?就用在他身上……看看美国佬搞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吹嘘的那样人道、科学、管用……明天就试。得让他休息一下。这个‘一等享受’需要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才有效。虚弱状态或昏迷状态下,据说都没用。”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把烟头扔在地上,并用脚狠狠地踩了踩。

    陈言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感到世界很安静。

    他动了动有点发沉的头,又伸出两只手放在眼前看了看。十根手指肿胀麻木,像充了气似的。

    “我这两天死了两回。”他想道。

    “第一回应该是在前天夜里,我中了两颗子弹,醒来后,想举枪自杀未成。第二回就是昨天,死神缠了我很长时间。但是,它为什么没有把我带走?”他感到很费解。

    他望着雪白的墙壁,又看看干净的床单,再用手掌在上面走了一下,很柔软很舒服。他活了将近30年,还没有睡过这么舒适的床,住过这么整洁的屋子。他的心里涌起了对人生的留恋之情。

    然而,当他的目光接触到黑色的铁窗时,瞬间的温情一扫而光。他顿时明白,他还在监狱里,还在魔鬼的手掌中!他甚至恐惧地想到,自己现在还活着是最可怕的结果!

    “我为什么没有死?我为什么还在这个世上?我是怎么挺过来的?”想到昨天的酷刑,他不寒而栗。

    “再受刑我就受不了啦。这里比地狱还要恐怖。不行!我要赶紧死!”他想抬起头,可是大脑非常沉重。他只好转转眼珠,在屋内寻找可以自杀的工具。

    没有枪。

    没有刀。

    没有绳子。

    没有任何可以解脱的工具。

    他要起身下床。可是当他的手掌放在床单上想撑起身体的时候,他才感到手掌如同一把肿胀的面团,大脑的指令无法通过神经传递到手上。

    他叹了一口气。极度的疲惫又使他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杜林甫和张怀文走进了“自省室”。杜林甫轻轻拍了拍陈言的胳膊,低声喊道:“陈将军,陈将军。”陈言睁开眼睛。杜林甫瘦削的脸庞在他的眼里显得异常狰狞。陈言又闭上了眼睛,并把头歪向一边。

    “你看你,这是何苦呢?我都替你心疼。”杜林甫望着陈言的脸,又摸了摸他肿胀的手。

    陈言还是不睁眼。

    “你就说了吧。说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也好向上峰交差。你呢,终于可以为国效力了。”

    “枪毙我。”陈言有气无力地说。

    杜林甫脸一沉,不吭声了。他走出了屋子,张怀文也跟了出来。“把他弄到‘特殊咨询室’去。”

    “是。”

    张怀文指挥几个人将陈言抬进了“咨询室”。

    “你们要遭报应的!”陈言吃力地诅咒道。

    几个人并不理会这些。他们把陈言放进那个透明的有机玻璃箱中。

    “你们要干什么?”

    “你昨天都挺过来了,今天这一关就好过了。不疼不痛,绝无皮肉之苦。”杜林甫冷冷地说。

    “用哪一种?”张怀文问道。

    “用最大的。你们去把它抬出来。”杜林甫指了指最里面那间昏暗的库房。

    库房里放着很多箱子。有铁皮的,有木头的,有塑料的,还有黄纸板的。有的箱子密封,有的箱子上透着孔眼。

    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动物。比如蚂蚁、蚂蟥、蚯蚓,甚至蛆虫等,而且数量都非常多,一箱半箱的。它们就是杜林甫所说的“一等享受”中的主角,这个月初刚刚从美国引进的审讯“新发明”。

    最近几年来,美国的人权运动甚是厉害。这给联邦调查局(FBI)、中央情报局(CIA)之类的侦讯机构提出了一个新的课题——形势不容许他们再肆无忌惮地搞一些毫无人道、触目惊心、令人发指的刑讯逼供。他们迫切需要一些新的审讯手段,既要让受讯者乖乖就范,又不能在他们的身上留下刑讯逼供的印记,否则将给受讯人及人权组织以口实。于是,中情局想到了普林斯顿大学。

    普林斯顿大学是美国的常春藤名校,文理工各科都堪称全球一流。心理学研究更是学界翘楚。该校在21世纪引人注目的“意志科学研究会”即发轫于此。当年的“心理与意志”项目研究小组发现:每个人都有他万分恐惧的事物,但每一类人恐惧的事物又各不相同。这个道理似乎不需要去研究,但是,其中的原委却耐人寻味。

    比如,很多人惧怕老虎、狮子等猛兽。原因很简单,人与这些猛兽相比,无疑是弱者。谁不幸与它们狭路相逢,必然死多活少。光是血盆大口的想象就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再比如,还有一些人害怕很渺小的动物,如苍蝇、蚂蚁。当然不是一两只苍蝇、蚂蚁,而是成千上万只聚集在一起的苍蝇、蚂蚁;还有的人害怕一些丑陋的动物,如鳄鱼、蟾蜍;有的人害怕一些光滑的动物,如鳗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