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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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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连接港口的小镇(2 / 5)
才想到该把向客户提案的资料拿起来看看。但是,再过三、四分钟就到绫部站了,最终他只确认了预算三百万下所能做的装帧和宣传方法。慌慌张张地下了月台,吸入鼻腔的空气比想像中的冷。

    走上中央的楼梯,通过剪票口时他看了一下手表,才刚过十二点半。约定的时间是两点,所以时间上还不急。

    走出站前的圆环,确定了方位,开始往京都方向走去。晶子的备忘单上写着由此直走三十分钟到由良川,然后沿着河道前进。似乎就会走到一户人家。从这种概略性的指引,可见晶子的个性。

    槙野欣赏着路边的枫红,沿着铁道走。

    穿过住宅区来到河道边,渐渐看不到类似住家的建筑。陌生又一成不变的景致,令他不安起来。槙野看看手表,感觉好像走了很久,其实才刚过一点。接着又走了约十五分钟,这才终于看到委托人的房子。

    那是一栋掩在河岸边的杂树林后、孤单兀立的房子。十几亩大的旱田,整齐地种着约三十公分高的青葱。葱田尽头的平房是用原木组合的木屋。简朴的屋顶上立着一根烟囱。

    “门没锁。”

    正想敲门的时候,屋里传出了声音。木制门扉上贴了一个木雕门牌,旁边还挂着木刀和竹刀。

    槙野顿时有点胆怯,但还是报上公司和自己的名字,推开了门。

    屋里还是泥巴地,没有铺地板,长桌子和床都直接放在地上。室内没有隔间,约有五坪大,到处都充满着泥土味。

    坐在木桌里侧的男子站起来,轻轻地点了下头。男子前面堆放着大学笔记本和稿纸。

    “我是薰风堂出版的槙野。这次由我负责您的着作,请多指教。”

    说着,从穿不惯的西装胸前口袋取出了名片。

    “看到这奇怪的房子,吓了一跳吧。”

    看着动作不灵活的槙野,男子脸上浮现出笑容。他的五官柔和,但右脸颊上的伤给人可怕的印象。身高虽然比槙野矮三十公分左右,但光面对他就有一种难以逼视的威严。

    听到男子一句“请坐”,槙野在桌前坐了下来。

    “莫非,这房子是您自己……”

    很少见到地上没铺地板的房子,而且墙上的原木也大小不一。

    “嗯,是我自己一个人盖的。”

    委托人的名字叫做高津耕介,七十六岁。

    “您以前有木工的经验吗?”

    “没有。我完全是个大外行。”

    他摇摇手表示否定,露出少年般羞赧的笑容。

    “那真是太厉害了。您是退休之后住到这里来的?”

    听晶子说,电话里完全没提到他的背景经历。槙野旁敲侧击地探问了一下。能够有三百万来做出版的经济状况,估计应该是担任业务之类的重要工作吧。

    “我从来没有做过正式的工作。从西伯利亚回来,在舞鹤港上岸,回到故乡岩手县的紫波住了几年,后来又辗转移居于东京、大阪之间,最后才回到舞鹤附近。这个房子大约是在十年前盖的。”

    在往这里的路边,的确竖立了一个往舞鹤二十几公里的告示牌。

    听到舞鹤这个地方,槙野想起祖母哼着《岸壁母亲》的情景。岸壁和母亲的形象根本连不到一块儿,小时候听到这首歌总觉得很恐怖。凹凸不平的岩石与慈祥圆胖的母亲,还有底下的怒海。怕高的槙野光是想像就直发抖。祖母告诉他好几次,这首歌是叙述一位母亲在舞鹤等待战后从西伯利亚回来的儿子。当时他不明了其中的缘由。祖母也没有类似的经验。

    当然,现在他已经知道战争结束后,日军投降却被强制送到西伯利亚从事劳动的这段历史;也知道很多日本兵从俄国的纳霍德卡港被遣送回乡的上岸地点,就是京都府的舞鹤。

    战争结束正好六十年,电视和报纸上报导了各种活动和典礼;以战争为背景的小说或电影纷纷出笼。但是,对槙野来说,那些都只是在社会课本上学习过的历史事件,除此之外没有更真实的感受。但,不只祖母,凡是经历过战争的人,记忆中的影像即便到了今日,应该仍然鲜明吧。

    高津的家中别说是电视机,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左手边较远处有个灶和流理台。上方的三层棚架中只放着两三个盘子。没看到电器用品,一台黑色的收音机摆在床头,应该是用干电池吧。没有插座,光线似乎是来自油灯。

    槙野也注意到这里没有电话。或许他有手机吧。

    “今后可能需要常常讨论工作事宜,是用电话联络吗?”

    “你看也知道这里没有电话。需要的时候,会去向地主借。”

    晶子的备忘单上应该没留电话号码。

    “那么,如果是敝公司要跟您联络的话呢?”

    “不需要。”高津打断槙野的话。

    可能是个老顽固。想到这本书到付梓之前,必须和他相处两个多月,心情就不由得沉了下来。

    “您是一个人住吗?”

    “我没有成家。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