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路出发。
道路宽度和一般山路差不多。沿途爬坡、下坡、t字型、Y字型、三岔路样样都遇到。我们每到一个岔路口,便放声大喊,呼叫名字或吹哨子。两人往分歧的更里头前进,另外两人留在路口,将显目的红布巾绑在树枝上。只要循着红布巾,就能找到主要干道。神山流的布巾是银座登山俱乐部的成员制作的,因此,园山和岸应该有印象才是。
“一定要找到他们呀。”
玛莉亚边祈祷边将布巾绑在树枝上。
随着一分一秒过去,我们也开始变得焦虑。
“喂,园山先生、岸女士——”
我们四人轮流呼喊,朝百岔路口挺进。
诚如其名,这地方有无数个分歧点。这种羊肠小径几乎只有动物才会经过,地上还留有足迹。因为不可能检查所有的分歧叉道,只能依赖当地人的经验,挑出几条比较有可能的道路。
我们终于来到较大的分歧路口。转角处一株古木悠然耸立,那是枹树。
“听到声音了。”
虽然很轻微,但的确是有人回应。
我们再一次扯开嗓门大声呼唤。浓雾中,隐约传来“喂”的声音。
玛莉亚和我朝分歧的道路前进。
雾越来越浓,脚下的路也越来越暗。
“小心,这里很容易滑倒。”
走在前方的玛莉亚不时提醒我。
不久,前方传来不规则的脚步声。
“园山先生,是您吗?”玛莉亚呼唤。
回音有些含糊。
“是岸女士吗?”我也跟着大声喊话。
结果,传回来的是相同的声音。
这时,浓雾中出现一座濡湿的岩石,是一块突出的岩壁。当我们来到岩壁前时,脚步声突然不见了。
“是回音。”
玛莉亚说着,难掩失望。
“我们完全被它给骗了。”
我突然感到全身疲累。
“回去吧!”玛莉亚低声说着。
我们折回来时路。可是,就在途中,玛莉亚突然站住。
“刚才来的时候,有这条路吗?”
眼前是两条分岔的路。刚才来时完全没有注意到。
“喂,林—先—生——”
我不禁大声呼叫,也使劲猛吹口哨,但都毫无回应。
“到底是哪一条?”
我们确认地上的足迹,可惜没有发现比较像样的形迹。
左右两条都像是刚才我们走来的路,也都不像;被浓雾缠绕的群树草影,仿佛是左右对称、错视的图像。先前被回音所诱,太急于奔寻而疏于观察。
这就是当初设计百岔路口的神秘陷阱吗?既使历经数百年,此刻的森林里,仿佛依旧飘荡着前人深深的遗恨,那股沉重的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定睛瞧着左右道路,一直看到森林周缘的部分,有枫叶微微的颤抖着。
“左边的道路好像有风吹过。”
相对于左边,右边的道路上,空气就显得相当凝重。
玛莉亚在转角处绑上黄色的布巾。
“先走左边看看。我们和林先生分手不过是五分钟前的事。如果错了,再折回这里,换走右边的路。”
“就这么办。”
“希望能起风,这样雾就可以散去。”
玛莉亚说着,一脚踏进左边的道路。
也许是心理作用,感觉树梢不时沙沙作响。跟在玛莉亚后面,我一直叮咛她小心脚步。
踩在既幽暗又潮湿的森林里,我被奇怪的感觉所掳获。小时候溜进阿婆森林时的那股紧张感又再次袭击全身,但这次是既恐怖,又有些叫人怀念。我拼命想要挥去这种感觉,不断告诉自己,这里不是那座私人森林,而是攸关数条性命的浓密山林。
下坡道路变得和缓;雾,也逐渐散去。
我把希望寄托于哨子。
“喂——我们在这里。”
声音虽然沙哑,但的的确确是从前方传来。
玛莉亚立刻掏出手电筒,朝着逐渐散去的雾里开灯。随着那一线光明,对方的声音也持续传来。这次不是回音。
我们一步步前进,声音也愈来愈大声。终于,前方可以看到人影。
“喂——”沙哑的声音。
“园山先生!”玛莉亚惊呼出声。“岸女士也没事吧!”
我将水壶里的热红茶倒入茶杯,递给看起来已经筋疲力尽的两位老人家。
“我们完全迷路了,正愁着不知该怎么办呢!”
“实在太好了,可以不用住到那间废屋里。”
“真的,多亏玛莉亚小姐的帮忙。”
园山和岸两人轮流点头说着。
“废屋?”玛莉亚问道。
园山手指着背后。模糊、阴暗的浓雾中,的确可以着到一间小屋的影子。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约略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