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交”满天下。在我这个大学联考在即的儿子看来,实在是超理想的家庭环境。
事到如今,早就没什么好惊讶,也没什么好不满的。
岛津先生出声道:
“‘新秀丽·莫利斯’最后一个经确认的行踪,是在车臣共和国的首都格罗兹尼。格罗兹尼有个军火黑市,专卖前苏联流出的军火,莫利斯买下某样货后,便不知去向。”
“怎样的货?”
岛津先生摇摇头。“不知道。据CIA的调查,莫利斯是按客户指示前往格罗兹尼,但目前仍然不晓得客户是谁,及他到底买什么。”
“难不成没买到想要的货?”老爸问。
“这点也不清楚。莫利斯是在购入特殊武器、交给客户后消失,还是没交货就失踪?当然,不排除是遭人为抹消,总之完全没线索。”
“简直毫无头绪嘛。”我说。
“出入境管理局查不到当时莫利斯持有的法国或南非护照的入境纪录,换言之,莫利斯是以第三化名踏上日本。若证实是七年前,他很可能是为了把在格罗兹尼买到的武器交给客户。”
“是客户不想付钱吗?”我问。
老爸摇摇头。“即使再黑暗的世界,仍有人遵守商业道德。像莫利斯这种独行侠,不会和陌生人或没交情的组织做生意。一来是不清楚对方的财力,二来如你所说,难保对方不会翻脸不认帐。”
“这算哪门子商业道德?”
“还有一点,购买军火的客户,不可能只买一次。小到手枪,大到飞弹,军火这种东西,必定随时在开发新机种,不管有没有派上用场,都会不断进行世代交替。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买方便需要汰旧换新。”
“就像电视和冰箱一样?”
“嗯,差不多。而且,军火的更新有绝对的必要。若不更新,组织便难逃被消灭的命运。”
“怎么说?”
“假设有个国家A,当然,A国不会是先进国家。先进国家可自行制造,或在国际军火市场购买。问题来了,A国为何不得不向黑市购买军火?”
老爸看着我,似乎希望听到我的回答。
“这是考试吗?”
“我想知道你对世界历史、政治和经济学到什么程度。”
我叹口气,“……A国正处于战争,或战争一触即发的状态。”
“答得真粗糙,勉强算通过吧。战争不一定是和外国打仗,也可能是国内局势不稳定,与反政府势力展开内战。当然,反政府势力就不免成为军火商的客户。”
“我懂了。打仗时,使用的武器落伍,便难以战胜使用先进武器的敌人。不管是政府军或反政府势力,一旦打输,等于灭亡。不想败亡,就必须持续购买新型武器。那么,杀掉有交情的军火商,无疑是自断货源。何况,一度丧失信用,其他军火商也不放心供货给他们。”
“答对了。”岛津先生应道。
“但是,那些陷入战争的国家往往很贫穷,而军火非常昂贵,一架战斗机要价数十亿圆,贫穷国家哪来这么多钱?既然在打仗,不可能发展产业,也收不到税金。”
“这就是国际的社会现实。”老爸解释,“世界随时都在拔河,只是拔河的绳子有许多分支,错综复杂。如今不同于以前美苏对立的时代,某种局面下站在相同立场的两个国家,换成另外一种局面时,难保不会产生敌对,只能想办法维持平衡。当A国发生内战时,假设X国支持该政府,Y国就会支持反政府势力。X和Y表面上友好,但若政府军或反政府势力的某一方获胜,便会造成失衡,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必须让A国持续内战。所以,X和Y台前虽然都劝A国‘赶紧和谈’,却在背后提供资金协助。”
“没直接送A国武器,是担心造成不良影响吧?”
“当然。直接送武器会遭国际舆论批判,而且,A国搞不好会要求X和Y提供最新锐的武器。”
“通常黑市卖的都不是最新锐的武器,一般以前一、两代的机种为主。”
岛津先生继续道。
“最新锐的武器一定是先进大国开发,武器性能是最高机密,不会流入市场。自然,厂商也忙着供应大国的军队需求,根本没时间生产多余的商品供应黑市。当最新锐的武器上市后,被淘汰的旧一代武器就会流入黑市。”
“好比中古车?有钱人买新车,把淘汰的车子卖到中古车行。”
“对。和车子不同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小部分国家买得到新车,其他国家只能买中古车。而且,在中古车里,去年的款和五年前、十年前的款性能大不相同,连带影响生存机率。”
“敌我双方都用十年前的款当然没问题,但若敌人用的是五年前的,我方也必须更新为五年前的武器。”
“就是这么回事。”
“那干嘛不干脆多筹点钱买去年的武器?”
“话虽如此,当某种力量发挥调节功能,不让他们如愿时,就会出现莫利斯这种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