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停口。
“那么,我们来说一下那幅画。对犯人来说,值得庆幸的是,栋方对已经完成的作品毫无兴趣。这可以说是艺术家的气质,也可以说是天才的潜质,总之画作完之后,马上把自己的兴趣转移到下一幅画上,这是栋方的特性。这件事不只我们班,甚至全校皆知。”
不错,确实如此。我又想起了栋方展示自己名人风采的那件逸事。
在全校早会的表彰仪式上,“啊,我不太记得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狠狠地涮了从校长(包括老师)到全校同学一把。那件事现在已是无人不晓。
“栋方在美术劳动课的时候,独自一人离开大家,来到其他地方写生。”龙之介续道,“而假定是犯人拿走了那幅画,那幅画中含有对犯人不利的景色,这样说应该合情合理。所以,我调查了一下栋方画中的地点,随即发现了那道被毁坏的栅栏。确切地说,是损坏后被修复的痕迹,一个新的修理痕迹。”
啊,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个。
我惊讶地看看吉野,发现她的眼神中也满是诧异(保持着侧耳贴墙的姿势)。
“我想画画得最好的栋方,一定清晰地描绘出了那个毁坏的痕迹。画是最近才画的,因此只要看到这幅画,就不难查清栅栏的修补痕迹是何时出现的。犯人对此很是担忧。相反,一旦画消失了,栅栏何时损坏的便很难推断。时间一久,栋方的记忆也就模糊了,再说他天生就容易把画过的风景忘记。因此,只要画不见了,栅栏上的毁损痕迹是何时出现的,就再也无人知晓。甚至连有毁损痕迹这件事,说不定都会忘记。我想这才是犯人把画藏起来的原因。”
龙之介说道。
放学后的走廊里没什么人,现在也只有龙之介的声音,隔着门传到我们的耳朵里。
“众所周之,栅栏的作用是隔离内部和外部。这里出现了毁坏痕迹,只可能是有人为了出入而造成的。修理的痕迹很新,说明最近有人通过这里出入。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如果有正当理由的话,从校门进入就行了。所以从校园一角的这个破洞中出入的人,心中一定有鬼。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晚上不能从校门进入的理由。而今天,我在朋友的帮助下,得到了一个消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夜里在这所学校附近的人——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人存在。您知道吗?上周一夜里,车站前的宝石店遭窃这件事。窃贼巧妙地成功盗窃,虽然被追逐,却成功逃离。警察说是在这所学校附近把窃贼跟丢的。而且警方还表示犯人是经由校园内逃跑的。如何?很震惊吧。栅栏的损毁痕迹,逃跑的宝石大盗,再加上逃入校园内的可能性——所有一切都非常吻合。”
龙之介朗朗的话语,令吉野再次露出了讶异的神情。事到如今,她才知道自己提供的,原来真的是重磅消息,怎能不惊讶?我当然也很吃惊。
“此外,学校对我们来说是经常出入的地方,是每天都会去的寻常场所。可是,对于普通的成年人来说,却不是一个熟悉的地方。即使小时候来过,一毕业也很少有机会来了。即便是作为家长来参加家长会,也都是些熟面孔,而且全集中在规定教室。因此,就算是白天,也不会有来路不明的成年人进入学校,如果硬要进入,定会让人起疑,搞不好还会报警。而夜里的学校,更是一个特殊的场所。空旷的场地一个人也没有,幽暗寂静。要我说的话,倒像是空气中的陷阱一般的盲点。逃跑途中的窃贼,也一定会认为这是个摆脱追踪的好地方。警察和警卫都是成年人,对学校这样的场所不熟悉,这地方又暗又大,不自觉地不知所措起来。也许警察们正是因为有着‘学校是小孩子的场所’这一先入为主的观点,才把犯人给跟丢了。因此,窃贼在选择逃跑路径时,学校的确不失为一个非常不错的选项。”
龙之介的口舌状态正佳,这种快速的说话方式,很好地诠释“口若悬河”一词。
“不过,对于此一盲点场所,窃贼本人也不熟悉。于是我想,或许有一个人在接应引导窃贼。也就是说,此人的任务是掩护窃贼。也许就是此人告诉窃贼‘有人追的话就逃到学校里来’,然后弄坏栅栏准备好通道,又把校内的地形事先说给窃贼听。为了防止犯罪,栅栏建得很高,若不将其破坏的话很难进入,更别说逃跑中的窃贼,哪来的时间翻栅栏?所以我想一定有个同伙,事先将栅栏弄坏,并指示犯人‘万一遇到紧急状况,就从这里逃进来’。而且这个同伙一定是个熟悉学校内部情况的人。”
龙之介仍然不停地道:
“一下子冒出个同伙,是不是一时难以令人信服?非也非也。根据报纸上的报道,那个宝石大盗,似乎是职业惯偷。报纸上写着那是一个会进行事先准备的、有计划的窃贼。和突发的随兴犯罪不同,这是专家级的职业犯罪。不过此人说什么也不可能是小学生吧。小学生职业怪盗,听起来很浪漫,可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人。同样,老师们也不太可能是窃贼。白天做老师,晚上当职业大盗,这听起来似乎更有型,可现实中同样不会发生。嗯,偷内衣的小贼或是变态偷窥狂的话,老师倒也